夜琉璃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珠一转,似乎真的动了一丝惻隱之心。
“好像……是有点惨哦。”
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她凑到顾长生面前,伸出两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睁开眼。
“我明白了!”
“你这不是亏损,是堵住了!”
顾长生:“”
“你想啊,”夜琉璃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们俩的灵力,一股至阴,一股至寒,都灌进了你身体里。它们现在就像两条打架的龙,把你的经脉给堵死了!所以你才觉得虚弱无力!”
她说著,还扭头向凌霜月求证:“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凌霜月沉默了片刻,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隨即缓缓点头。
“確有此理。驳杂的灵力若不及时疏通,会损伤根基。”
“对吧!”夜琉璃得到了肯定,更加来劲了。她一把抓住顾长生的胳膊。
“所以,不能休息!越休息堵得越厉害!”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更强的力量,把堵住的经脉,一口气冲开!”
她说著,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凌霜月,舔了舔嘴唇。
“姐姐,不如我们比比,能先帮小王爷冲开”
顾长生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他看著一个跃跃欲试,一个已经开始默默凝聚剑意的两个女人。
只感觉,眼前一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上午,用冰冷的剑意反覆冲刷。
下午,用灼热的魔气强行融化。
晚上,她们可能还要交流一下心得,再来一次混合双打。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他被彻底“疏通”成一个空壳为止。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顾长生万念俱灰,思考著是不是要假装走火入魔,才能换来片刻安寧的时候。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
不轻,不重。
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节奏分明,响在院门外。
屋內的气氛,瞬间一滯。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夜琉璃被打断了兴致,很是不满。
她从床上跳下来,那身金丹后期的魔道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带著一股烦躁。
凌霜月也蹙起了眉,她下意识地朝顾长生身边靠了靠,手已经按在了床头的霜华剑柄上。
这驛馆有女帝的禁卫,谁敢来此放肆。
顾长生也有些奇怪。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脑海里,一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叮!】
【检测到新的天命之女正在靠近……】
【姓名:洛璇璣】
【身份:太一剑宗太上长老】
【修为:元婴巔峰】
【天命值:】
一连串的金色大字,在顾长生的脑海里疯狂闪烁。
顾长生那原本虚弱涣散的眼神,立刻凝固了。
洛璇璣
太一剑宗的太上长老
元婴巔峰!
那股从后腰蔓延至全身的酸软无力,瞬间被一股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的冰冷激流所取代。
疲惫
虚弱
全没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副病入膏肓的虚弱模样消失不见,整个人腰杆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正准备去开门的夜琉璃,和已经握住剑的凌霜月,都愣住了。
“都別动。”
顾长生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沉静。
他下了床,从地上那堆狼藉的衣物中,隨手捡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我去开门。”
夜琉璃看著他那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那张恢復了平静的脸,有些不解。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刚才还一副要死的样子,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凌霜月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从顾长生的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长生没有解释。
他將那头因为一夜“激战”而显得有些散乱的长髮束在脑后。
然后,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沉稳地,朝著院门走去。
夜琉璃和凌霜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与警惕。
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院门外。
敲门声,没有再响起。
那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
仿佛篤定,门內的人,一定会为她开门。
顾长生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手,搭在了冰冷的门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