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她亲派的龙輦,去时威风,回时却在驛馆外多等了半个时辰。
禁卫的回报是,安康王在歇息。
歇息
慕容澈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像出出清晨时驛馆臥房內的景象。
那个男人脸上掩不住的疲態,还有他身侧那两个女人……
荒唐。
她竟会因这种事而心绪不寧。
脸颊莫名有些发烫,那本被她藏在枕下的《龙凤和鸣图鑑》仿佛也在此刻变得滚烫。
慕容澈眼神一寒,强行將这些杂念斩去,重新將目光聚焦於沙盘之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她整理了神情,那张冷峻绝美的脸上再无波澜,转身看去。
顾长生一袭月白锦袍,带著他那两个寸步不离的“护卫”,从殿外走了进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时,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瞬。
这个男人,仅仅一夜未见,身上的气息似乎又有了变化。那份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锋芒。
“你来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陛下久等了。”顾长生微微頷首,算是行礼。
“血煞宗的人,已在路上。” 慕容澈重新將目光聚焦於沙盘,“最迟今夜,便会抵达黑血城。”
“朕的人回报,队伍之中,高手如云。宗主厉沧海与数位长老,皆在其中。”
慕容澈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那位元婴老怪,血河道人,大概率也来了。”
夜琉璃身体里好战的血液开始沸腾,“那还等什么!直接在城外设下埋伏,管他什么老祖,一锅端了,省心!”
顾长生心里一阵吐槽。
就知道打打杀杀,这妖女的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是干架。
“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他淡淡开口,走到沙盘的另一侧,“杀鸡,总要让猴子们看见才行。”
“那你说怎么办”夜琉璃凑了过来。
顾长生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一道线,从城外,一直延伸到皇宫。
“客人远道而来,我们总得有个,迎接的姿態。”
他抬起眼,看嚮慕容澈。
“我想请厉无涯,去迎接他的父亲,血煞宗宗主厉沧海。”
慕容澈眼神一凝。
厉无涯,自潜龙试道会后,便被她下令关押在天牢,半死不活。
让这位血煞宗的俘虏少宗主,去迎接自己的父亲
这是何等的羞辱。
“然后呢”慕容澈的声音,透著一丝冰冷。
“迎接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总得有人教教他规矩。”
顾长生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要让他去劝降。”
“劝降”夜琉璃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对,劝降。”顾长生脸上的笑意温和不变,“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爹,告诉血煞宗的所有人,我顾长生,是个仁慈的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我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血煞宗宗主,自废修为,在黑血城外跪上三天三夜。”
“我便饶他们宗门上下,一条活路。”
他说这番话时,声音平淡,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给予一份天大的恩赐。
夜琉璃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顾长生,那双水汪汪的媚眼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比直接在城外设伏,把人全杀了,要狠毒一万倍。
杀人算什么。
杀人还要诛心,这才叫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