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他要自己吞了这些怨魂!”
眾人惊骇不已。
魂河入体,没有想像中的疯狂与撕裂。
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那污浊、狂暴的黑河冲入顾长生的身体,就像是百川匯流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隨即,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由无数纯净光点组成的,温和璀璨的白色光河,缓缓流淌而出。
一进一出。
进去的,是承载怨毒痛苦的污浊魂魄。
出来的,是洗尽铅华,只余纯净本源的安寧之灵。
他竟以自身为熔炉,以道心为真火,將这百万怨魂,生生炼了一遍!
夜琉璃浑身剧震。她感受到的,不只是磅礴的魂力,更是那些生灵最后的託付。
那条由光灵组成的长河,並非无声。
那是一曲由百万生灵最后的执念,谱成的安魂曲。
有老农对来年收成的最后期盼,有慈母哼给孩童的最后一支摇篮曲,有將士战死沙场前,对故乡炊烟的最后回望。
这些执念,被洗去了所有怨毒与不甘,只剩下最纯粹,也最本源的掛念。
它们涌入夜琉璃身后的九幽魂莲,不是被吞噬的祭品,而是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以吞噬、侵蚀神魂立下的魂莲根基,此刻,却在行著收容与安息之事。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则在她神魂中衝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莲台之上,黑白二色疯狂流转。
代表吞噬的黑,此刻深邃如永夜,予亡者安眠。
代表新生的白,此刻温暖如晨曦,予亡者慰藉。
魂河倒灌,莲花盛开。
那莲台,已然化作一方,只属於亡者的极乐净土。
不远处的血河道人,刚刚被慕容澈逼得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步对策。
当他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先是愣了一秒。
隨即,一股比刚才法宝被毁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暴怒,如火山般,从他乾瘦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小子,竟然让他的女人,去吞噬自己的魂魄!
那可是他的魂!是他耗费千年心血,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根基!
他把自己的魂魄,当作战利品,赏赐了出去!
这对他这位元婴老祖,简直是极致的羞辱!
“噗——”
血河道人怒急攻心,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將身前的白骨王座,都染上了一层紫黑色。
“你怎么……敢!”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城下那两个旁若无人,一个“分赃”,一个“收货”的年轻男女,那双非人的血瞳,因极致的愤怒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声音里的杀意,足以冰封千里。
“你怎么敢……拿老夫的魂……养你的妖女!”
那怨毒的质问,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城外眾魔修噤若寒蝉。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站在血河道人这位元婴老祖的脸皮上,蹦跳著践踏。
顾长生闻言,却笑了。
他一手持著人皇幡,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閒心,轻轻帮盘膝而坐的夜琉璃,將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拨到耳后。
他抬起头,迎著血河道人那要吃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温和而诚恳。
“前辈,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