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看著他,那双总是含著春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迷茫。
她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的野兽,忽然有人告诉她,她身上背负著太阳。
何其可笑,又何其……沉重。
一旁的凌霜月,也听得心神震动。
她终於明白,顾长生为她们规划的未来,是何等波澜壮阔。
夜琉璃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长生以为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迷茫的眸子,重新聚焦。
她看的不是天,不是道,只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做了这个轮迴之主,我是不是就再也不怕那个什么狱卒了”
“是。”顾长生点头。
“那个洛祖师的,还有天道,是不是就再也管不到我了”
“是。”
“我是不是……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谁也抢不走”
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带著熟悉的偏执。
顾长生看著她眼底那簇重新燃起的火焰,笑了。
“是。”
她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夜琉璃也笑了。
什么救世,什么火种,什么苍生。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这条路,能让她永远得到这个男人。
这就够了。
下一瞬,她猛地扑上前,將他虚弱的身体狠狠拉向自己,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
她的眼中,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片滚烫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好!”
“这个什么轮迴之主,本圣女当了!”
她盯著顾长生的眼睛,一字一顿,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宣战。
“別说天道,就算是那个死了的冥君从地里爬出来,也別想把你看上的东西,从我手里抢走!”
“谁敢动你,我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轮迴气息,自她体內,一闪而逝。
她那方刚刚还不太稳定的幽冥小世界,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固下来。
她的道,找到了真正的“锚”。
顾长生看著怀中这只重新亮出爪牙,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耀眼的妖猫,心中一片柔软。
成了。
这妖女,总算被他彻底忽悠瘸了,不对,是引入正轨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夜琉璃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他,重新坐好,只是那双环住他胳膊的手,却再没放开。
她靠著他,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倦鸟,身上那股总是竖起的尖刺,完全收敛了起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一样了。
凌霜月在旁边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
她看著夜琉璃身上那股与整个世界为敌,却又与整个世界相融的奇特气息,心中瞭然。
那是属於夜琉璃的道。
而她的道,在剑中。
那是一条向內求索的路,孤独,坚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穹血色尽褪,重归深沉墨夜。
城中灯火,由零落转为次第亮起,却驱不散长街的死寂。无数人走出屋檐,仰望苍穹,脸上惊魂未定。
一道清冷的女声,就在此时响起。
声音藉由大阵之力,清晰地落入黑血城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慕容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