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真皮座椅上,五臟六腑都隨著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向后位移。
“臥……槽!!!”
迈巴赫像是一枚黑色的巡航飞弹,在周围大爷大妈惊恐的目光中,擦著那棵歪脖子老榕树的树皮,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衝出了幸福小区。
……
魔都,內环高架。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海,早高峰的车流像是一条粘稠的红色糖浆,缓慢而令人绝望。
对於普通司机来说,这是折磨。
但对於此刻的慕容澈来说,这只是一个布满了障碍物的战阵。
“左前方那辆奥迪a6,优柔寡断,该快不快,兵家大忌。”
慕容澈冷哼一声,手中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庞大的车身在密集的车流中划出一道诡异而精准的s型弧线。
没有打转向灯,没有丝毫减速,车头几乎是贴著奥迪的后保险槓切入了左侧车道,隨后一脚油门,瞬间完成了超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那辆奥迪的司机连按喇叭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右侧公交车即將进站,后方的一汽大眾必定急剎变道。”
慕容澈眼神如刀,仿佛开了全图透视掛。她在预判,预判所有车辆的动向。
“坐稳了。”
隨著一声低喝,慕容澈再次猛打方向,迈巴赫在两条实线之间狭窄的缝隙中穿梭而过,像是一柄黑色的重剑,硬生生在拥堵的车流中劈开了一条血路。
后排。
凌霜月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她紧紧抓著车顶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作为一个习惯了秩序、掌控一切的总裁,这种失控的速度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拔剑……如果她手里有剑的话。
“慕容澈!”
凌霜月强忍著胃部的不適,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这里是限速80的城市快速路!不是你的f1赛道!你这是在违反交通法!”
“这叫战术穿插。”
慕容澈头也不回,又是一个极其惊险的变道,避开了一辆突然加塞的计程车。
“在战场上,墨守成规的人通常死得最快。”慕容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凌霜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凌总监平日里在商场杀伐果断,坐个快车就腿软了”
“你……”凌霜月气结,但隨即一阵强烈的离心力袭来,让她不得不闭嘴,死死抵住前排座椅的靠背,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端庄。
“芜湖!!!”
与凌霜月的痛苦不同,坐在中间的夜琉璃简直快要嗨翻了。
她趴在前排中央扶手箱上,上半身几乎探到了前面,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大眼睛里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超他!超那辆保时捷!哈哈哈哈!长生哥哥你看,那辆车的司机脸都绿了!”
夜琉璃挥舞著小拳头,恨不得自己上去踩两脚油门。
这种在钢铁丛林里横衝直撞的快感,完美戳中了她那个“天魔妖女”的爽点。
“太刺激了!比演唱会还刺激!澈姐姐,再快点!前面有个弯道!”
“琉璃,坐回去!”顾长生一只手死死抓著门把手,另一只手还要分神去按住兴奋过头的夜琉璃,“这特么是去买家具,不是去投胎!还有,別叫她姐姐,她在开车,別给她加这种奇怪的嗜血buff!”
顾长生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腊肉。
他看著仪錶盘上那个一直维持在红区的转速,又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甚至拉出残影的护栏,內心充满了绝望。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司机+女帝”双重buff吗
简直比天劫还要恐怖!
“根据当前的加速度g值与轮胎摩擦係数计算。”
一直沉默不语的洛璇璣,依然稳稳地坐在后排最右侧。
她手里甚至还拿著那个平板电脑,正在上面构建一个复杂的拋物线模型。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丝毫没有受到车身剧烈晃动的影响。
“在刚才那个变道动作中,车辆侧向加速度达到了0.9g。如果路面有积水,或者是前面那辆货车突然剎车,我们发生侧翻並导致全车损毁的概率已经上升到了43.5%。”
洛璇璣抬起头,透过镜片看著慕容澈的后脑勺,给出了一个理性的建议。
“虽然我很好奇这种极端驾驶行为背后的神经衝动机制,但从生物存续的角度来看,我建议降低车速。毕竟,如果主体死亡,我们的羈绊值研究项目將永久中止。”
慕容澈冷哼一声,再次一脚油门。
“概率是留给弱者计算失败藉口的。强者,只负责製造奇蹟。”
前方出现了一个拥堵节点。几辆车因为剐蹭停在路中间,导致三条车道只剩下一条极窄的缝隙可以通行。所有的车都在减速,排起了长龙。
顾长生鬆了一口气。
堵车好啊。堵车就能慢下来了。
“终於能歇会儿了……”顾长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然而,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慕容澈並没有踩剎车。
相反,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光芒。
“只要够快,车身就会变窄。”
慕容澈喃喃自语了一句让爱因斯坦听了都要掀棺材板的歪理。
顾长生听得眼角直抽,心说大姐你这是把相对论的尺缩效应拿来硬套吧而且那也是沿运动方向的长度缩短,谁家尺缩效应是横向变窄的啊!
但这会儿显然没空给她科普物理,慕容澈方向盘已然微调,瞄准了那条仅比车身宽了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坐稳!”
“轰——”
迈巴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两旁司机惊恐的注视下,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冲向了那个缺口。
后视镜几乎是擦著旁边的大货车轮胎掠过。
风噪在耳边尖啸。
顾长生闭上了眼睛,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短暂而又波澜壮阔的一生。
三秒钟后。
並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声。
车身一轻,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来了。
“呼……”
顾长生瘫软在座椅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车內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虽然不想承认……”后排的凌霜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狂跳的心臟,“但如果不考虑法律风险和生命安全的话……这技术,確实还可以。”
慕容澈嘴角微扬,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恢復了那种慵懒而霸气的姿態。
“常规操作。”
就在这时,车载导航那温柔的机械女声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內刚刚建立起的逼格:
“您已超速。您已严重超速。请注意,您的驾照分可能已不足以扣除。前方两百米,即將到达目的地——宜家家居。”
“另外,监测到副驾驶乘客心率异常升高,建议停车休息,或拨打120。”
顾长生:“……”
他转过头,幽幽地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帝。
“澈总,等会儿买完家具,回去的时候……”
顾长生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一脸诚恳。
“能不能换月儿或者洛教授来开我怕我活不到把家具拼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