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周秀莲提着篮子走进来,看见缝纫机,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
给铁牛的结婚礼物。林舟解释道,你有空教教二丫?
周秀莲脸微红,点了点头:好啊。
铁牛摸着缝纫机,眼泪都快下来了:林舟哥,你对我太好了......我......
少废话。林舟笑骂道,赶紧抬回去,别让人看见了。
两人刚把缝纫机抬出仓库,就撞见李书记迎面走来。铁牛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缝纫机摔了。
这是......李书记的目光落在缝纫机上,眉头皱起。
林舟心里一紧,刚要说话,李书记却突然笑了:好小子,藏着这么个宝贝!铁牛结婚用?正好,让二丫多做几件新衣服,给村里添添喜气。他拍了拍铁牛的肩膀,好好待人家姑娘。
铁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哎!谢谢李书记!
等李书记走远了,铁牛才擦着汗说:吓死我了......林舟哥,李书记咋没问这缝纫机哪来的?
他心里有数。林舟看着李书记的背影,若有所思,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接下来几天,村里都在议论铁牛的秘密武器。二丫抱着缝纫机跟个宝贝似的,天天请周秀莲去教她。周秀莲也乐得帮忙,每天收工就往铁牛家跑,有时会顺路给林舟带个窝窝头,上面总偷偷抹着层红糖。
这天林舟正在地里翻土,赵大娘挎着篮子走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舟,我跟你说个事。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王老五家那口子,昨天去供销社换了两尺花布,说是......说是你给的白糖换的......
林舟笑了笑:大娘,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啊。赵大娘点了点他的额头,就是心太善。不过......她凑近了些,我听说县里要来人检查投机倒把,你最近少跟供销社的老王打交道,那家伙嘴不严。
林舟心里一凛:知道了大娘,谢谢您。
送走赵大娘,他直起身,看着远处的田埂。阳光正好,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透着生气。他摸了摸戒指,里面的物资还很充足,但赵大娘的话提醒了他——越是平静,越要小心。
傍晚收工,林舟刚到家,就看见周秀莲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块布料,红底白花的的确良,在夕阳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是......林舟愣住了。
二丫让我给你的。周秀莲把布料递过来,声音细细的,她说用缝纫机做的第一件衣服,该给你。
林舟接过布料,触手光滑,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他抬头看向周秀莲,她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他刚要说话,就听见铁牛在村口喊:林舟哥!秀莲姐!快来!供销社老王被抓了!
两人心里同时一沉,对视一眼,拔腿就往村口跑。
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两个穿制服的干部正把老王往拖拉机上押。老王挣扎着喊:我没投机倒把!是林舟......不,是有人逼我的!
林舟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一个干部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林舟身上:你就是林舟?
林舟握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是我。
有人举报你用不明物资换粮票,干部的声音冷冰冰的,跟我们走一趟。
周秀莲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林舟身前:他没有!都是老王自己干的!
让开。干部厉声喝道。
等等!李书记挤进来,手里拿着个账本,同志,这是我们村的物资登记册,林舟的东西都有记录,是他爹娘留下的遗产,手续齐全。
干部接过账本翻了翻,眉头皱起:这......
再说了,李书记慢悠悠地说,老王刚还说被人逼的,现在又咬林舟,他的话能信?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就是!老王自己爱占便宜!
林舟是好人,不可能干这事!
干部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群情激愤的村民,犹豫了一下,挥挥手:把老王带走。
拖拉机突突地开走了,留下一地的尘土。人群渐渐散去,林舟看着李书记手里的账本,那分明是本新的,哪是什么遗产登记册。
李书记......他想说什么。
李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账本塞给他:拿着,以后用得上。他凑近了些,低声说,小子,藏好你的东西,别给我惹麻烦。
林舟握紧账本,心里又暖又沉。
周秀莲走过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没事了。
林舟看着她,突然笑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饺子。
周秀莲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林舟摸了摸口袋里的的确良布料,又看了看手里的账本,突然觉得,这1958年的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粮票风波,只是个开始。老王被带走后,县里的检查越来越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但此刻,看着身边女孩泛红的脸颊,林舟只想好好包一顿饺子——白菜猪肉馅的,用戒指里最后一点精炼油,香得能飘出二里地。
毕竟,在这动荡的年代里,能抓住的温暖,从来都藏在这些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