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林舟拉住他,从戒指里取出一小袋精米和两盒葡萄糖,“把这个拿去,熬成米汤给你娘灌下去。”他又摸出把瑞士军刀,“粮仓的锁是我帮李书记修的,这刀能打开,你明天悄悄把玉米送回去,就说是被野狗拖走的。”
陈铁牛捧着精米,眼泪噼里啪啦掉在冻硬的地上:“林舟哥,你……”
“快去。”林舟推了他一把,“别让你娘等急了。”
等陈铁牛走远,林舟蹲在麦秸堆前捡玉米粒。周秀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提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麦秸上,忽长忽短。
“你那戒指,”她轻声说,油灯在她手里晃了晃,“是个宝贝吧?”
林舟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想过要瞒一辈子,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戳破。他站起身,看着周秀莲冻得发紫的嘴唇,忽然觉得没必要再藏了。
“是。”他从手指上褪下戒指,借着灯光给她看,“这里面能装东西,我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
周秀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却没追问“很远的地方”是哪里。她指着戒指内侧的花纹:“这上面的字,是‘平安’吧?”
林舟愣了愣,他从没注意过。凑近一看,果然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
“我爹说,平安比啥都强。”周秀莲把油灯递给他,“我不告诉别人,但是林舟哥,”她抬头看他,睫毛上的霜花在灯光下像碎钻,“下次再有难处,能不能……算我一个?”
林舟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想起穿越前仓库里那堆没来得及处理的临期物资。那时他总觉得这些东西没用,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躺赢”从来不是一个人藏着宝贝独享,而是有人愿意陪你守着秘密,一起把日子过成值得的模样。
他把戒指戴回手上,从里面摸出条新缝的围巾,是用戒指里的毛线织的:“给你,比你那条破洞的暖和。”
周秀莲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羊毛,突然笑了,眼角的冰霜都化了:“明天我教你纳鞋底吧,你那布鞋都快磨穿了。”
“好。”林舟点头,看着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露出半截冻得通红的下巴。远处的炼钢炉还在冒烟,但好像没那么呛人了,连风里都似乎多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他捡起最后一把玉米粒,放进戒指里——明天磨成粉,掺进集体的粥里,应该能让大家多扛几天。至于李书记那边,等开春了,他或许可以“偶然”发现那本冶金手册,再“碰巧”让李书记看见上面的知识。
林舟吹灭油灯,黑暗里,他仿佛能听见麦粒在戒指里轻轻滚动的声音,像时间在慢慢发芽。他知道,1958年的冬天还很长,但只要这枚戒指里的温暖能传到更多人手里,再长的冬天,也会有熬出头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