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墨的目光扫过那些标着“玉米”“红薯干”的麻袋,手指在麻袋上敲了敲,忽然问:“这袋红薯干看着比别的沉啊。”
林舟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开口,周秀莲抢先道:“这袋是挑出来的大红薯晒的,肉瓷实,所以沉。王干事要尝尝不?我去拿几个煮上。”
“不必了。”刘芳突然弯腰,从麻袋缝里抽出根细麻绳,“这绳子……是尼龙的吧?本地供销社可没卖的。”
林舟认得那绳子——是他从戒指里的登山绳上剪下来的,当时图结实,忘了这年代尼龙制品金贵。他正想着怎么圆,陈铁牛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舟哥!疙瘩汤好了没?我带了新腌的萝卜干!”
人随声至,陈铁牛扛着个布包闯进来,看见王子墨赶紧立正:“王干事好!”布包没拿稳,滚到地上,里面的萝卜干撒了一地,还滚出个玻璃罐,里面是金黄色的蜂蜜。
“这蜂蜜……”王子墨的目光落在罐子上。
“是我家老头子留下的!”赵大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挎着篮子,“前儿收拾他遗物找着的,小林心善,帮我存地窖里了。王干事要尝尝不?纯野蜂蜜,比供销社的甜!”
王子墨拿起玻璃罐看了看,罐口的塑封膜上印着个小小的“1957”——这是林舟特意找的旧罐子,连膜都是从戒指里的旧糖果盒上揭下来的。他笑了笑,把罐子放回原处:“不必了,赵大娘有心了。”
检查很快结束,王子墨临走时拍了拍林舟的肩膀:“你那麦种确实不错,开春我派刘芳来学学技术?”
林舟心里松了口气,忙应着:“求之不得。”
等人都走了,周秀莲捶了他一下:“吓我一跳,那尼龙绳差点露馅。”
林舟握住她的手,暖水袋还温着:“下次注意。对了,铁牛带来的蜂蜜,晚上冲蜂蜜水喝。”
陈铁牛正蹲在灶前添柴,闻言嚷嚷:“那蜂蜜我也有份!我带的萝卜干配疙瘩汤,绝了!”
林舟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又瞥了眼地窖口的石板——那里藏着的,不只是物资,还有他和身边人的安稳日子。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土坯房里的热气,正一点点漫向墙角的每一处。
傍晚时分,林舟把最后一点抗生素分装成小瓶,周秀莲在一旁用红纸包着,写上“土霉素(家用)”。陈铁牛蹲在门槛上,手里把玩着林舟给他的瑞士军刀——磨去了现代logo,看着像把普通的小刀。
“舟哥,明天去开荒不?李书记说多开半亩地,队里给加五个工分。”
林舟点头,往灶膛里添了块柴:“开,顺便把戒指……把藏的菜籽种上。”
周秀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包好的药瓶放进红薯堆深处。地窖里的油灯轻轻晃着,照亮那些贴着“玉米”“红薯干”标签的麻袋,也照亮了麻袋后面,属于他们的、踏实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