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山货换生机(2 / 2)

他特意提了盘尼西林——这药是王主任的软肋。赵大娘说,他那宝贝孙子总闹肺炎,全靠这药吊着命,黑市上一盒能换半袋粮食。

果然,王主任的脸僵了僵,烟袋锅在炕沿上磕得邦邦响:“你小子倒是懂行。五尺布票,一盒药,再多我宁愿去跟猎户换。”

“成交。”林舟没再讨价还价。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真把这胖主任逼急了,报去公社说他们搞黑市交易,麻烦就大了。

王主任骂骂咧咧地从炕底摸出个铁盒,里面果然有五尺泛黄的布票,还有个小药瓶,标签都磨掉了。林舟接过时特意晃了晃,听见药片撞击的脆响,心里踏实了——这是真药。

刚走出粮站,铁牛就忍不住咋咋呼呼:“舟哥,咱这就回去?不买点盐吗?秀莲妹子说她家的盐罐都见底了。”

林舟往街角瞟了眼——那有个穿灰布棉袄的后生,正假装系鞋带,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手里的布票。他拽了把铁牛,低声道:“走,去供销社。”

周秀莲的表哥果然在供销社门口等。那后生看见林舟手里的布票,推了推眼镜:“我舅说了,布票能换盐和棉花,但得多交两成手续费。”他往柜台里指了指,“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海盐,没掺沙子的。”

林舟没犹豫,用三尺布票换了十斤盐,还有一斤新弹的棉花。那棉花白得像雪,比队里发的旧棉絮蓬松多了,够给两个老人各添件棉袄。

往回走的路上,铁牛把盐袋抱得紧紧的,像抱着块金砖:“舟哥,你说二柱子要是知道咱换着这么多好东西,会不会眼红得睡不着觉?”

林舟笑了笑。何止是眼红,怕是要跳脚。二柱子这阵子总往公社跑,听说在跟李书记念叨,想把进山采货的活揽过去,说是“防止资本主义尾巴翘起来”。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铁牛:“这是给你娘的止咳糖浆,记得掺在粥里喂,别让她知道是药。”

那糖浆是从戒指里拿的,玻璃瓶装着,他特意用布缠了两层,看着像个普通的药罐子。铁牛接过去时,突然“咚”地给林舟鞠了个躬,吓得林舟赶紧扶住他。

“舟哥,我陈铁牛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铁牛的声音有点哽咽,疤拉脸涨得通红,“我娘说,等她好利索了,就让秀莲妹子……”

“说啥胡话。”林舟打断他,往他手里塞了块压缩饼干——这是他留着应急的,掰了一半给他,“赶紧吃,吃完了好赶路,天黑前得把山货藏进山洞。”

铁牛嚼着饼干,眼睛亮得像山里的狼崽。林舟看着他那副憨样,心里忽然觉得踏实。穿越到这1958年,他所求的不过是“安稳”二字,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却总忍不住想多帮衬身边人一把。或许这就是人心,明知道藏着物资独善其身最稳妥,却偏要为那点人情冷暖冒险。

走到山坳时,夕阳正往山后沉,把云彩染得像团火。林舟指挥着铁牛把板车往山洞拖,刚拐过弯,就看见周秀莲正蹲在洞口的石头上,蓝布头巾在风里飘着,像朵倔强的野花。

“你们可回来了!”她站起来时差点绊倒,手里的竹篮晃了晃,露出里面的两个窝窝头,“我娘说你们肯定没吃饭,让我给送点干粮。”

林舟接过窝窝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忽然想起戒指里还有块腊肉,是前阵子套着的野猪身上的,要是能跟这窝窝头一起炖,香得能馋哭半村人。

“秀莲妹子,”铁牛在旁边挠着头笑,“我们换着棉花了,够给你娘做件新棉袄!”

周秀莲的眼睛瞬间亮了,抬头看向林舟时,睫毛上沾着的夕阳碎光像撒了把金粉。“真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那……那我今晚就回去拆旧棉袄,把新棉花续进去。”

林舟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县城没白跑。布票、药品、盐巴,这些在现代不值一提的东西,在这年代却能撑起一个家的希望。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两尺布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过两天,用它给赵大娘换包茶叶,老太太念叨那口茶味,快念叨半个月了。

夜幕降临时,三人终于把山货都藏进了山洞。林舟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木,噼啪作响的火苗把三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忽长忽短,像幅热闹的皮影戏。铁牛在给窝窝头加热,周秀莲在缝补被树枝刮破的麻袋,林舟则靠在石壁上,摸着手指上的戒指——里面还躺着半袋面粉,够蒸两锅白面馒头。

“舟哥,你说开春了,咱能种出白菜不?”铁牛啃着热窝窝头,含糊不清地问。

林舟笑了笑,往火堆里扔了块松脂,火苗“腾”地窜高了些:“不光能种白菜,还能种土豆、种玉米,说不定啊,还能让全村人都吃上饱饭。”

这话他说得没底气,却看见周秀莲和铁牛的眼睛都亮了,像两盏在黑夜里亮起来的灯。林舟忽然明白,这“躺赢”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闷声发大财,而是在这艰难时世里,能拉着身边人一起往前挪,哪怕只是多撑一天,多盼一个春天。

洞外的风还在刮,可洞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林舟看着跳动的火苗,觉得这1958年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