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掌握著狂血之城大部分的守卫力量乃至一部分常备士兵,地位不低。
但在面对直属艾尔菲婭的『猩红骑士团』和『猩红祷告者』时,依旧必须保持绝对的恭敬与距离。
原因无他,前者是艾尔菲婭手中最忠诚,最锋利的屠戮之刃,后者则是其不朽伟绩的传颂者和记录者,以及某些禁忌仪式的执行者。
他们行走於世,代表的便是艾尔菲婭的意志。
而眼前这一位,据说是最初的祷告者,身份更加尊贵……
这位最初的祷告者对红甲队长维卡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近乎难以察觉。
隨即,他那隱藏在兜帽下的目光便落在了赫拉格身上。
“赫拉格……口欲者、吞世之蛇的继承者!战王召见!”
红甲守卫维卡斯见此一幕,身形下意识地向后微微退了一步,与两人拉开了更远的距离,仿佛自己只是一尊石像。
而赫拉格则缓缓单膝跪地,原本脸上那点冰冷与失落迅速敛去,化为一片尊敬与服从。
“听从战王的召见!”
最初祷告者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也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再次微微頷首,隨即转身向著那被猩红迷雾彻底吞噬的城內街道走去。
赫拉格迅速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身旁低头不语的维卡斯队长,轻轻点了点头,隨即便跟在了祷告者身后,仿佛一个沉默的影子。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行走在被猩红瀰漫的街道之中。
道路两旁,一些夜晚才从危险劳作中回归,身上还带著血跡和疲惫的村民,偶然撞见他们,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敬畏与深深的恐惧。
他们像是受惊的鵟鸟,立刻扭过头,目光死死盯住自己脚下的石板或对面的墙壁,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扫向那两道身影。
浓稠的血雾隨著祷告者的脚步流淌,又缓缓在他们身后合拢,將一切窥探隔绝。
“赫拉格!”最初的祷告者没有回头,平直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这一趟感觉怎样”
赫拉格神色微微一凝,似乎有些意外对方会主动询问。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坦诚回答:“一个……很强大的国度!根据我从一些边缘弃民中打探拼凑的信息,他们的六大军团確实很强!”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如冰:“不过……我会一个一个將他们,连同他们守护的一切,彻底覆灭、吞噬!”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脖颈处的黑线也隨之微微凸起,蠕动加剧。
最初祷告者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看不清任何神色变化,但他却发出了一声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感慨。
“呵……没想到那些在古老时代,被视为『劣化退变之族』的人,竟也能挣扎发展到这种程度,成为了这片大陆的主流……命运有时確实喜欢开些恶劣的玩笑!”
赫拉格没有开口,他復活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五年,对他这具已死之躯进行重塑的人,正是眼前这位最初的祷告者。
在赫拉格有限的了解中,这位祷告者据说最初便跟隨在艾尔菲婭大人身边。
自己曾在猩红沙漠的最深处被他训练和教导,从某种层次上讲,这位初代祷告者是他新生的引导者,是他的老师。
同样也是在那个猩红沙漠深处,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禁忌之地,他第一次覲见了处於某种休眠状態中的艾尔菲婭。
那庞大如山脉的禁忌身躯,在他眼中与传说中的神明无异,甚至更具压迫性的真实感。
但他也因为长期在深处適应復甦的身体,有幸见识了之前那些来自上层的窃贼,试图窃取神之血的过程。
他目睹了艾尔菲婭甦醒的刻时,那宛如天灾降临,无可抵御的碾压性实力。
也看到了其中一名手段强大的巫师,操控著如潮水般的魔物围攻的场景……虽然那些魔物在猩红的力量下如同冰雪消融!
后来,他曾按捺不住心中对新力量的好奇,自作主张来到了狂血之城另一侧的畸变平原。
在那里,他真正见识到了猩红骑士团”衝锋时的恐怖洪流,以及祷告者联手操纵百米血火的场景。
更让他震撼的是,在那片平原上,他曾遥遥瞥见了另一个属於『神』之范畴的恐怖男人。
那男人的一只手臂,曾化作遮蔽天空的百米巨臂,与艾尔菲婭的力量短暂交匯,共同將一尊熔岩巨人撕碎、碾灭……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穿过了大半个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