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凯撒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同一轮苍白太阳下,光芒永远渗不透的世界另一端。
四支燃烧的火把,在永恆瀰漫的粉红孢子迷雾中摇曳。
跳跃的火光勉强撑开一个直径不到十步的空间,光线边缘与浓雾的交界处不断侵蚀,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诡异怪物包围。
地上大片仿佛拥有生命的菌毯,以及那些形状狰狞,宛如剥皮內臟般绽放的脓液花朵,在火把光芒逼近的剎那,纷纷向后退缩,露出下方布满可疑湿痕的腐败地面。
但隨著队伍前进,它们又像潮水般从后方和两侧缓缓合拢,將走过的路径再次吞没。
“还有多远”
这时,跟在艾拉身侧的那名被,祭司老婆婆指定与她『交织』的灼痛者青年,有些急躁的开口。
他眼神不断扫视著周围翻滚的浓雾,手中紧握著粗糙的武器。
时间在迷雾中失去意义,只有无尽的腐败景物和越来越沉重的心理压力。
艾拉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犹豫了一瞬,目光聚焦在视线中央那条唯有她能看见的赤金色光之路径。
它笔直地向前延伸,穿透浓雾,指向未知的远方,长度似乎没有尽头。
“……火焰的指引很坚定,但距离似乎还很遥远。”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同时,她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另一侧,那个沉默跟隨,灰袍下不断滴落浑浊脓液的拾火人青年。
从出发开始,他就异常安静,甚至比另一名被祭司老婆婆隨意指定,此刻不停颤抖的年轻拾火人还要沉默。
但艾拉能感觉到,他隱晦地调整过几次在队伍中的位置,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那两名灼痛者,又保持著与自己的距离。
然而,就在她脑海中又一次推演可能的计划时……
“无知的子民啊……为何要执迷於那带来痛苦的虚偽之光”
一道沙哑乾涩,仿佛两块沾满黏液的老树皮摩擦的声音,猛地从队伍右侧的粉红迷雾深处传来!
“腐败子民!”两名灼痛者几乎同时低吼出声,脸上的焦躁瞬间被凝重取代,目光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確定,这不是浑浑噩噩游荡的普通腐败生命,而是拥有意识的腐败者。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他们从皮囊袋里,掏出一把把被研磨成细粉的木料粉末。
用唾液与粉末快速混合,形成一种黏稠的的糊状物。
然后將这些糊状物狠狠填塞进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用於容纳火焰的刀刻纹身伤口之中!
“呃啊……”填充的过程伴隨著剧痛,不过几个呼吸,两人身上那些狰狞的火焰纹饰沟壑,便被这些特製的燃料填满。
与此同时,前方那道人影,在四柄火把光芒共同的映照下,也缓缓从迷雾的深处走出。
“火焰是邪恶的枷锁……它灼烧你们的血肉,蒙蔽你们的灵魂,阻止你们奔向更完美的形態……”沙哑的声音继续著,充满了蛊惑与悲悯交织的诡异腔调。
在艾拉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的注视下,这个腐败子民停在了火把光芒所能照亮的边缘,身体的大部分依旧隱没在翻滚的粉红浓雾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扭曲轮廓。
然而,艾拉眼中却骤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晕,至於是那篝火赋予的能力,还是她自身潜藏的力量,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这光晕让她视线中的迷雾变淡了,让她能够看清那个轮廓之下的真实。
只看了一眼,强烈的噁心和眩晕感就猛地衝上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