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的一角,標註著猎人们的伤亡数字,以及惨胜的评价。
他们刚才,竟然就在这种怪物的家门口,跟另一头龙兽打生打死……
又过了片刻,外面的岩浆雨似乎停了,只剩岩浆河平缓流动的声响。
老艾蒙德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山坳,向外望去。
那头恐怖的熔渊龙已经不见了踪影,似乎是潜回了岩浆河深处。
河岸边,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区域和油蛛残存的一小部分躯体,以及一些散落的甲壳碎片。
艾蒙德眼神闪烁,犹豫了几秒,隨即一咬牙,快速冲了出去。
他警惕地观察著平静的岩浆河面,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些油蛛残骸拖了回来,扔在山坳口。
看著这堆还散发著高温和焦黑痕跡的残骸,老猎魔人神色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也有一丝……荒谬和无奈。
他想起了多年前猎杀那头魔化水蜥。
那一次,他们也是费尽心思將其击伤,最终却是沼泽里天然的掠食者给了他终结猎物的机会。
而今天,歷史仿佛重演。
他们四人拼尽全力,將油蛛逼到了绝境边缘,最后却是潜伏的熔渊龙完成了致命一击。
过程截然不同,危险程度天差地別,但那种借势的相似感,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哈哈……哈哈哈……”
寂静中,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
紧接著,这笑声传染开来。
老猎魔人艾蒙德摸著后脑勺,咧嘴笑了起来,带著一种宣泄般的畅快和不可思议。
卢克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傻气,但眼中的光芒明亮。
薇莉尔和薇拉靠在一起,姐妹俩对视一眼,也忍俊不禁轻笑起来,儘管笑容中依旧带著疲惫和后怕。
如果今天的经歷传回维斯洛特,不管过程多么惊险取巧。
但一支由老猎魔人、学徒和森语者姐妹组成的队伍,在焦土深层捕杀了一头亚龙,並成功获取了珍贵材料这样的事跡。
绝对足以让他们这支小队伍,在冒险者的圈子里,获得『精锐』乃至更高的评价。
毕竟在维斯洛特,能成功狩猎一头亚龙的小队,就已经是公认的精英了。
“卢克,你刚刚那个……太厉害了!”薇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卢克。
“那火墙,跟真的一模一样!你怎么弄出来的”
卢克被薇拉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就是几种能產生强烈光影的材料,用特定比例和触发方式混合……我管它叫『幻光爆鸣粘液』!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
他解释得有些磕绊,但眼中的光彩显示他对自己的研究很是自豪。
老猎魔人艾蒙德看著徒弟羞涩又骄傲的样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欣慰,还有一丝……不舍。
臭小子真的长大了,已经摸索出了自己的道路,或许这次焦土之行后,他就该放手,让这只雏鹰自己去更广阔的天空翱翔了……
“好了,別傻笑了。”艾蒙德收起情绪,拍了拍手。
“虽然那大傢伙走了,但这地方还是不安全。不过……这些材料不能浪费!”
他们没有选择立刻远离这片刚刚发生过恐怖事件的区域。
一种奇异的心理让他们觉得,熔渊龙刚刚完成捕食,短期內应该不会再出现在附近,这里反而可能比未知的其他地方更安全一些。
隨即,四人就在山坳內,就著篝火余烬的微光,开始小心地分割这些意外获得的珍贵龙兽材料……
而在遥远的另一片岩柱阴影中,凯撒依旧静静坐著,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月渐西沉,血色雷云缓缓移向火山另一侧。
焦土深层,在短暂的喧囂后,重归它那永恆而危险的寂静。
只有岩浆河流永不疲倦地流淌,如同这片大地炽热而缓慢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