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径直走到卡拉丁与屠杀身侧,目光同样投向火山之巔那道令天地变色的阴影,声音冷静:“卡拉丁,情况怎么样”
隨著堡垒秩序重建而仿佛年轻了几分的卡拉丁,此刻迅速收敛了凝重,神色骤然变得锋锐,拿出了他作为总队长应有的气度。
“殿下,情况比预想的要好!烬土从海面之下回归主大陆时,似乎震死了不少盘踞在焦土中层的强大龙兽。这变相削弱了衝击的强度。”
他语速加快:“目前,焦土內部的龙兽虽然因大灾厄的甦醒而陷入混乱,但受限於本能,它们绝大多数依旧在焦土界限內肆虐!毕竟,越是强大的龙兽,对高浓度灾厄尘埃的依赖越深!”
索菲亚微微点了点头,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与沉重。
她目光扫过身后,真正能称得上经验丰富、灾厄尘埃吸收不错的猎人,不足五十名。
其余一百多人,虽然充满热血,却大多都是最近才吸收尘埃、缺乏血战洗礼的新晋者。
这就是拉娜那个篡夺者留下的灾祸,她几乎將堡垒数代积累的精锐猎人要么改造成了失去理智的龙化怪物,要么在黑暗实验中消耗殆尽。
即便是父亲留下的誓约长枪中蕴藏的神秘力量,也无法逆转那些深度改造者的可悲命运。
她的思绪飘远,回想起瓦雷亚曾讲述的堡垒最初时代。
那时,每当大灾厄活动周期临近而发生百龙狂潮,不仅堡垒全体猎人严阵以待,连中层乃至外层区域的村落,在堡垒猎人的组织与带领下,也会自发集结起青壮,携带简陋但有效的武器前来支援,共同构筑防线。
可拉娜的黑暗统治,彻底断绝了这种信任与纽带。
堡垒不再主动派遣猎人帮助中外层的村落,甚至在百龙狂潮中不再管龙兽跑到中外层。
同时,还反过来压榨和恐惧他们,长期的隔阂与失望,早已让曾经的凝聚力溃散殆尽。
索菲亚的目光再次掠过远处天边那如同黑色风暴般盘旋的密集龙影,又仿佛能穿透空间,望向维斯洛特大陆的方向。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复杂的庆幸。
烬土回归主大陆的撞击,无意中清除了部分威胁,降低了防守的初始压力。
但她也知道,这一战不仅仅是生存之战,更是重生之战!
必须打出气势,打出信念,重新凝聚烬土子民的心,向所有聚落和村子宣告,最终堡垒並未沉沦,开拓者的意志仍在燃烧!
而一旁的卡拉丁似乎察觉到了索菲亚眼底那转瞬即逝的忧虑。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狂傲的笑容,黑鳞大剑重重一顿地,激起一小圈焦土:“有我在,那些没脑子的龙兽,一头也別想越过我们的防线!”
然而,他这充满信心的余音未落……
“臭小子!隔著焦土这股龙腥味,我就闻到你在这里讲大话的味儿了!”
一道苍老嘶哑,却中气十足的吼声,猛地从最终堡垒侧方,一处被风化岩柱遮挡的山峦拐角后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门口所有猎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手中的武器微微调整了方向。
下一刻,在眾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形异常壮硕的老人,儘管背脊因岁月而略显佝僂,但骨架宽大,肌肉在破旧的兽皮外套下依旧虬结隆起。
他一头乱髮如同枯萎的白色钢针,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深邃沟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正用一条粗糙的兽筋绳索,拖拽著一头体长接近二十米的龙兽!
它那如岩石般隆起的厚重鎧甲上布满了新旧伤痕,而最致命的则是其头颅正面,一个巨大的豁口。
边缘骨骼仿佛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正面硬生生轰开,颅內的血液早已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