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石头人看到凯撒皱眉,连忙摆手,继续开口:“不过,凯撒大人您放心!感觉就是不久前,整个囚笼发生过一次剧烈的摇晃,似乎有要破碎的徵兆。”
它用石矛指向周围黑暗中一些仿佛玻璃裂纹般的幽光缝隙。
“我还能感觉到,大地还在震颤,囚笼很快就会彻底破碎,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凯撒静静佇立,六瞳中光芒微闪,迅速分析著小石头人提供的信息。
“囚笼不久前剧烈摇晃……”
这很可能是腐败大陆回归维斯洛特时的动静,而很可能新大陆真正回归的位置是地表。
毕竟在那幻想中,他清晰地记得那棵参天巨树是在地面之上,这足以说明腐败大陆是绿壤的一部分。
这样看来,强行打破確实不是最优选择,等待囚笼自然崩解是最好的方式。
凯撒点了点头,不再考虑强行突破的方案,再次看向小石头人和正在缓慢恢復的丰饶之鹿:“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说著,他从腰间的咕嚕袋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了那枚由红袍巫师摩伊拉打造,象徵著褻瀆之手的令牌,扔给了小石头人。
小石头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紧紧將令牌抱在怀里,隨即又觉得不够庄重,费力地將令牌掛在了自己那几乎没有脖子的身躯上。
“是!凯撒大人!石墩誓死效忠!”它努力挺直石头身躯,简陋的两官上满是郑重与荣耀感。
“等这里彻底破碎……我会来接你们!”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坐標。
一旁的丰饶之鹿,眼中的枯萎火焰微微翻腾,似乎想要看穿眼前这位行事风格迥异的主人。
如果不是凯撒身上那纯粹而强大的碎片气息,以及那碾压性的力量,它完全不会相信这是一位半神……
太多的疑惑,但它选择了沉默。
漫长的囚禁和仇恨,让它学会了等待和观察。
隨即,凯撒不再停留,看向一直如磐石般警惕著克莱尔的莉娜。
“走了!”
莉娜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回到凯撒侧后方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凯撒目光最后扫过远处,克莱尔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提油灯,薄纱轻舞,仿佛亘古不变的风景。
她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是执著地望著凯撒和莉娜的方向。
轰——!!
隨即,他背后的千仞龙羽翼展开,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將地面的碎石和尘埃尽数吹飞!
凯撒抓著莉娜的肩膀如同一枚逆行的流星,轰然升空,朝著囚笼穹顶中央那团血光飞去。
下方在迅速变小,化作战场光点的小石头人石墩,激动地挥舞著手中的石矛和胸前的令牌,用尽力气朝著天空呼喊:
“凯撒大人!我们会等你的——!!!”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囚笼中迴荡,带著希望,也带著一丝对未来的忐忑。
而下方,依旧佇立在原地的克莱尔,静静仰望著那两道迅速没入猩红光晕的身影,薄纱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 她的身影连同手中的油灯化作一缕暗红色的雾气,裊裊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一次,那消散的红雾没有融入黑暗,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诅咒之蛇,悄然缠绕上了正在上升的凯撒和莉娜。
爱情花的执念与纠缠已然绑定,在完成她的愿望,或者他们死亡之前,这诅咒將如影隨形。
凯撒似乎有所察觉,六只瞳孔同时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上升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轰——!
最终,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了穹顶那粘稠猩红的血水之中,激起一圈涟漪,隨即消失不见。
囚笼重归昏暗,只有小石头人手上的令牌和丰饶眼眶中摇曳的绿火,以及遍地的食尸鬼残骸,证明著这里並非彻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