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
月光如水,映照著巷子曲折幽深,高耸的墙壁投下浓重的影,將青石板路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斑驳。
乐临清手中长剑已经收回,不知道存於何处去了,仿佛凭空消失一般,空出来的手则如同提小鸡一样,提著捆成粽子的许平秋。
看似纤细的手腕仿若有著无穷气力。
哪怕拎著一个人,乐临清的步伐也依旧轻灵,甚至腰间的丝絛也依旧平稳。
只是苦了许平秋,被迫以倒栽葱的姿態认识这个全新的世界。
幸好,乐临清还是有些人道的,將手向上提了一些。
因为她的个子並没有很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多,只是比例很完美,乍一看显得腿很长,人很高。
若不是高抬贵手,许平秋只怕就要和钟杵一样,不断的敲打在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验证好听就是好头的道理。
但即使没有被物理敲晕,许平秋依旧能嗅到泥土的气味,以及眼前的画面在不断的旋转,晃动出无数拖影。
偶有月光自云隙中漏下,落在他眼中,也碎成了七八片,明晃晃地,似在对他挥手作別。
一种久违的眩晕感传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除了在游戏里,还能在现实里晕3d。
他有些想噦,可因为倒著身子,气血逆涌上头,又给他的憋了回去。
这种感觉很像是当初作死的把游戏动態模糊开到极致,然后滑鼠作死的一晃,晕的想死。
在晃来晃去中,许平秋也已经无心打量街道,心中开始思考人为什么要活著了。
乐临清没有理会许平秋此刻的状態,在她看来,『陈大鹏』此时吃再多的苦也是活该,谁让他祸害了这么多女子!
走出巷子后,乐临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纸鹤,纸鹤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折的很精致灵巧。
她隨手一拋,纸鹤引风而长,转瞬间便扩展至丈许大小。
乐临清將许平秋扔上去后,她才轻盈一跃,盘坐在了纸鹤上,控制著它展翅起飞。
一阵劲风被掀起,纸鹤扇动著羽翼,振翅高飞。
许平秋只感觉一阵晃动,隨后便平稳了下来,就是心中那股噁心依旧还存在。
他缓了好一阵,那股翻腾的噁心感才渐渐退去。
这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大不一样。
纸鹤穿云而上,风在耳畔呼啸,搅动著繚乱的云雾。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將这翻滚的云海映照得如同银波万顷。
繁星点点,银月低垂,好似伸手可摘,相比於之前下方小镇所见的黑暗,眼前的一切著实震撼到了许平秋。
但一想到这个纸鹤载著自己过去就是为了阉了自己,许平秋开始思考起了生命的意义。
最终他觉得,如果人生是残缺的,那么人间是不值得的。
他长时间的呆滯,让乐临清起了疑心。
这般老实,著实有些怪异,似乎不太像是陈大鹏的行径。
她转过身,紧锁著眉宇打量著许平秋,目光如炬。
她的瞳孔中仿佛再度燃烧起金焰,光芒威严,仿若神祇直视。
正所谓一声不响必作妖,她正在尝试弄明白许平秋在捣鼓些什么。
只是左思右想,她反倒是將自己难住了,有些不悦的冷声问:“你在动什么歪脑筋。”
许平秋眨了眨眼睛,看著乐临清,心中忽然又觉得她有些憨,竟然能直白的问出这种问题来,感觉很好忽悠的样子。
同时,他能感受到面具带来的阴冷正在逐渐褪去,似乎不久自己就能恢復自由了!
而乐临清感受著许平秋奇怪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没解开他嘴里的绳子。
等塞入嘴里的绳子鬆开,许平秋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欲待会开口辩解,但嘴里又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声音,这是陈大朋因丧鸡之仇发出的怒吼!
“乐临清你个贱人,我迟早要把你摆弄成十八种……额,仙子你听我解释,你抓错人了吶!”
伴隨著纸鹤飞离面具的控制范围,许平秋顿时感到阴冷尽去,身体恢復了控制能力。
故此陈大朋阴阳怪气的语气也突兀的变成了许平秋,这令他有些傻眼,连忙截断了这不堪入目的虎狼之词,开始了大声辩解。
而乐临清听到这声音也愣住了,这不是陈大朋的声音!
“我是无辜的,这都是那贼人给我戴上了一个面具,让我变成了他的模样!”
“刚刚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他控制了我,那些污言秽语也绝非出自我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