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水汽氤氳,曲苒苒顶著张被蒸得红扑扑的小苹果脸,从浴室里晃了出来。
她总习惯將水温调得老高,以至於每次出浴都像刚做完桑拿。
屋內没开灯,一片黑暗寂静,只有一处光源,在昏暗的房间格外显眼。
那是她之前帮陆承洲整理材料后,忘了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宽鬆的睡衣套在身上,带著沐浴后的慵懒,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电脑屏幕吸引,上面是一份简歷。
照片上的女孩叫白小夏,笑得温婉安静,一眼望去,就是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小姐。
曲苒苒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羡慕。
爸妈给她的不少不多,足够她在这年代奔波和生活,但一场大病就回到解放前,留下一地鸡毛无人诉说。
“要是家里有矿就好了……”她小声嘀咕,“那样我也不用想著『卖身救母』,结果还搞出了乌龙事件。”
一想到这事,她就恨得牙痒痒,对著空气挥了一拳:“该死的陆渣男,玩弄人感情!”
她当时可是做好了以身饲虎的心理准备的!
结果呢
签约后发现,此“卖身”非彼“卖身”,原来人不止可以被骑,还可以被骑。
也对,母和牛马不都是畜生吗
本质上没啥区別……呸!不对!我才不想当母!
这段时间,她儘可能避免和陆承洲打照面,万一狭路相逢,也必定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我是鸵鸟”写在脸上。
想卖没卖出去,某种程度上比真卖了还社死。
情人只需要躺好岔开腿就好了,牛马要考虑的就多了。
毕竟,她那点“骯脏”的小心思,可是明晃晃地摊开在那小子面前了。
每次回想,她都尷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只能默默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赚钱!曲苒苒,你要努力赚钱!让那个狠狠羞辱你的陆承洲刮目相看!”
她甚至开始在脑內循环播放暴富后的美好生活:
“等姐一朝暴富,天天螺螄粉自助。左边漂亮妹妹端茶递水,右边让陆渣男给我擦嘴。
哼!不过现在嘛……是要房有泥,要车有驴,先忍一手!”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要陆渣男!坚决不要!
这傢伙明明比她小五岁,怎么性格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经常几句话给她干成高血压。
想著想著,曲苒苒有点破防了。她绝不承认,当时將错就错同意签下那份“卖身契”,除了现实所迫,心底深处或许还藏著一丝“好像也不亏”的不堪念头,再加上刚被前男友羞辱,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这种自我剖析让她羞恼交加,倍感羞耻。
昨晚的梦境更是重量级。
梦里,顶著光环的小天使和挥舞叉子的小恶魔在她耳边开起了辩论赛。
小天使苦口婆心:
“苒苒啊,虽然他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智商高了点,家里富了点,但这都不是你出卖灵魂和肉体的理由啊!我们要有骨气!”
小恶魔一针见血:
“得了吧你!当时点头同意,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不就是觉得把第一次『交易』给这么个小狼狗,顏值身材都顶配,血赚不亏吗”
小天使义正辞严: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如果活著只为欲望,和野兽有什么区別!”
小恶魔发出嘿嘿的笑声:
“嘿嘿,说得对!也不知道是谁,上次看人家游泳,眼睛直勾勾盯著人家泳裤,心里嗷嗷叫『好大只』,是不是在期待一场天雷勾地火、死去活来的野兽般的爱啊”
小天使试图挽回局面:
“可他嫌弃你啊!何必这样舔著脸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