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万秀宫和长春宫是纸糊的不成李瑶暂且按下不动,不过是权衡利弊,而非怕了他。”
“祖宗的意思是……要敲打他一下,让他收敛些”小青子试探道。
魏冉却摆了摆手:“不必。年轻人,有点锐气,碰碰壁是好事。
况且,陛下如今正对永和宫那位存著几分新鲜,动了他身边得用的人,没得惹陛下不快。再者……”
他目光略显幽深,“他这般上躥下跳,倒是帮咱家省了些窥探的工夫。李贵妃这些年,手伸得是有些过长了些。”
小青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祖宗圣明。那咱们是否要顺著这条线,深挖下去”
“查,自然要查。”魏冉语气淡然,“但不必急於一时,也不必由我们亲自下场。让陈小凡继续在前面探路。他在明处吸引目光,我们在暗处方能看得更清。等他撞了南墙,或者……真让他摸到什么要紧的东西时,咱们再出手料理不迟。”
他看了一眼小青子,吩咐道:“传话下去,对永和宫这边,特別是陈小凡的举动,多看顾些。只观其行,听其言,非到危及陛下或宫闈安稳,不必干预。咱家也想瞧瞧,这个靠著几分机灵爬上来的小太监,能在这龙潭虎穴里,折腾出什么名堂。”
“是,祖宗。”小青子躬身领命,心中已然明了。
祖宗这是將陈小凡视作一枚观察后宫动態的活棋,甚至是一块试水的石子。
“另外……”魏冉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补充道,“找个机会,让陈小凡『偶然』得知,他近日的所作所为,並非无人察觉。东厂……看著呢。”
小青子心领神会:“奴婢明白。”
这是要让他知道分寸,行事有所顾忌。
同时也是在对他示好,魏冉確实是有些欣赏这小子的。
魏冉呷了口茶,不再多言。
小青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值房內重归寂静。
魏冉独自坐在灯下,昏黄的烛光將他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深沉。
越是大权在握,越是感到一阵寂冷。
当一个人从背叛之路走上权利巔峰时,再回首,他才会发现,自己已无一人可以倾心信任的。
也无一人可以密语交谈。
这深宫的夜,是如此的冷寂!
“陈小凡……”他心中默念,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姓陈,你也姓陈,他从杂役爬上来,你也从杂役爬上来,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他爬的那般高。
你究竟是锋芒毕露,过早折戟沉沙还是能在这夹缝中,真正挣出一线生机”
“义父,不是小冉子不讲道义,而是你手段太甚,好似什么都能掌控,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有你在一天,我就永远也爬不到这个位置。
我们父子俩,只能有一个司礼监掌印!
如今出来个跟你很像的,还跟你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就当是你的后人,帮你看护一二吧。”魏冉眼神幽幽看向空处,而他的脑海中则是义父陈海曾经对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教导的身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纵然为了权利,他背叛了对待自己恩重如山的义父,但这不代表他心中不念怀感恩,只是他对於权利渴求的欲望,超越了一切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