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那嘶哑的声音,仿佛还縈绕在耳边,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
艾莉娜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將那对脆弱的耳塞捏碎。
她抬起头,望向那条泥泞小径的尽头。
厄罗姆屠宰厂的轮廓,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一头匍匐在荒野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又狰狞。
艾莉娜將耳塞收进怀里,隨后踏上了那条小径。
脚下的泥土湿滑而又黏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愈发浓重。
那是一种混杂著血液腥甜、內臟腐臭的刺鼻气味。
令人作呕。
越是靠近,那座屠宰厂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活著的生命体,正在无声地呼吸,散发著死亡与绝望的气息。
周围死寂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突兀地划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著,是一阵悽厉而又微弱的犬吠。
“呜……呜……”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哀求。
艾莉娜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循著声音的来源,將目光投向了屠宰厂侧面的一片空地。
视线穿过几丛半人高的、枯黄的杂草。
她看到了。
一个男人。
一个身形魁梧得像头熊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沾满了暗红色血污的橡胶围裙,脚下是一双同样骯脏的长筒靴。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木棍。
而在他的脚下,蜷缩著一条狗。
一条通体雪白,却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小狗。
此刻,那条小狗正浑身淌血,在泥水里不住地颤抖。
“砰!”
男人再次举起了木棍,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小狗的背上!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清晰可辨。
小狗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四肢还在微弱地抽搐著。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艾莉娜的注视。
他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粗獷而又麻木的脸,下巴上长满了乱糟糟的胡茬,一双眼睛浑浊而又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对艾莉娜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看到一个陌生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带著几分残忍的语气,咧嘴解释道:
“这只贱狗。”
“偷吃了老子刚处理好的猪下水。”
说完,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似乎又准备举起木棍,给那奄奄一息的小傢伙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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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娜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蜷缩在泥水中的白色小狗身上。
它那么小,那么瘦弱。
浑身沾满了泥污与血跡,只有一双眼睛,还透著一丝微弱的光。
那眼神……
艾莉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想起了那些飢饿到只能啃食树皮的夜晚。
想起了那些因为贫穷,而遭受的白眼与欺凌。
想起了母亲为了让她吃上一口饱饭,自己却偷偷喝著米汤的背影。
绝望。
无助。
还有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这一刻,她仿佛从那只小狗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