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娜静静地看著手中的徽章碎片。
那曾经象徵著她最高荣耀的东西,此刻暗淡无光,沾满了泥污与血水。
在她的注视下,这枚冰冷的金属碎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化为灰烬。
像是从未存在过。
一阵夜风吹过,將那最后一丝灰色的粉末,捲入冰冷的雨幕之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的生命里,被彻底剥离了。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攫住了她的心臟。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艾莉娜的眼神,很快就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荣誉
那是什么
能让她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活下去吗能让她的母亲过上好日子吗
不能。
真正有用的,是权力。
是踩在別人头顶上,让所有人都无法再轻视自己的,绝对的权力!
菲利普斯死了。
西城执法局局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整个执法局,必然会因此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调查,洗牌,权力的重新分配……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如果自己能立下更大的功劳。
一份足以堵住所有人嘴巴的,惊天动地的功劳。
那么,那个位置……
未必没有可能。
功劳。
功劳从哪里来
艾莉娜的目光,缓缓移动。
落在了旁边那三个跪伏在泥水里,对自己毕恭毕敬,如同最忠诚猎犬般的腐生教徒身上。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如同雨后的毒蕈,猛地滋生出来!
她看著那个为首的教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你们……”
“愿意为了腐生教会再次伟大,而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为首的教徒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火焰。
“当然!”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神女!只要能让这个腐朽的世界迎来新生,我们的一切,都可以奉献!”
另一个教徒也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仇恨。
“是啊!凭什么那些贵族老爷的孩子,生下来就锦衣玉食,而农夫的孩子,连一块像样的肉排都吃不上凭什么我们就要像臭虫一样活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教会收留了我们,我们早就饿死在哪个垃圾堆里了!”
他的话语,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艾莉娜的心一下。
农夫的孩子……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想起了母亲那双因为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
想起了那些把发霉的面包藏起来,留给她吃的夜晚。
心,突然揪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的眼神,在下一秒,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冷酷。
正是因为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正是因为要让母亲儘快来到王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所以……
一切的手段,都是必要的。
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艾莉娜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雨水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冷神像。
“很好。”
“我现在,就需要用你们的命。”
“用你们的头颅,来成为我继续潜伏在执法局的阶梯。”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们,还愿意吗”
空气,瞬间死寂。
雨声,变得格外清晰。
那两名年轻的教徒,脸上的狂热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错愕与茫然。
用他们的命……做阶梯
为首的教徒,身体也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看著艾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