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慧堂内,已经是灯火通明,挤了不少人。
顾停舟、王氏、顾淮裕、顾绝凌等人,都挤在内间,人人脸上都带着或真或假的喜色。
宋甜黎赶到时,正看到王氏扑在老夫人床前,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婆母!您可算醒了!吓死儿媳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该怎么办啊!婆母!这个家没有您不行啊……”王氏紧紧攥着老夫人形如枯槁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床褥上。
顾停舟面色不耐地扫了王氏一眼,上前关切地叹道:“母亲终于醒了,沁如很是担心,这几天,天天守着您呢。”
虽然他嫌王氏蠢笨,可老夫人和王氏的关系,却是不能再差下去了,总要想办法缓和才行。
刚苏醒的老夫人面色灰白,精神萎靡,但眼神还算清明有神。
她看着扑在床边的王氏,听着她的自责与担忧,这模样,倒是让老太太心中,那原本的恶气,消散了不少。
濒死一回,许多执念和怒火都淡了些。
王氏纵使有千般不是,也终究是顾淮裕的生母,顾家的儿媳。
自己昏迷这些天,她这样上心,想必也是知道错了,真心悔过。
老夫人轻轻抬起一只手,拍了拍王氏:“好了,好了,你也……受苦了……日后这禁足……便免了吧。”
王氏闻言,更是哭得厉害:“婆母,只要婆母康健,做儿媳的,怎样都可以!儿媳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侍奉好婆母!”
顾停舟扯了扯王氏的衣裳,温声道:“母亲刚醒,还需要静养,不宜过度激动。你先起来吧,让裕儿看看。”
王氏这才抽抽噎噎地站起身,退到一旁。
顾淮裕刚想过去,就听老夫人问:“黎丫头……黎丫头怎么样了?”
“老夫人!”宋甜黎连忙挤开顾淮裕上前,在床前跪下,握住老夫人的手。
顾淮裕想发作,可碍于顾绝凌正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只能默不作声地让开,低下头去。
“黎儿在这儿,黎儿这几日好得很,老夫人放心。”宋甜黎说着,眼眶也渐渐发热:“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未樱为了调制解药,费了不少心思和功夫。还得防着顾停舟,在他和王氏不注意的时候替老夫人服下解药。
其中艰难,也只有顾绝凌和宋甜黎才知道。
“好孩子……吓着了吧?”老夫人也拍拍她,“我没事……没事了,就是……乏得很……”
她说了这几句,便略显疲惫。
“母亲,郎中说,你就是平时气血淤堵,那日怒急攻心,愈发严重。日后,母亲可要保证身体,万不能生气了。”顾停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老夫人听了,冷笑一声,虚弱地道:“你不如让府中这几个,休要再气我……”
顾停舟不想老夫人知道王氏已经让苏月柔住进了顾家,也不想让老夫人知道,王氏向宋甜黎索要老二给的嫁妆,还要提防其他人提起。
于是他借口老夫人要休息,便将众人赶了出去,各回各的院子。
宋甜黎没有机会同老夫人说,自己要嫁给顾绝凌的事。但也不急,反正,过段时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了。
只要老夫人醒来,她心中的一块石头,就落了地,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
*
第二日,宋甜黎让辰霏找了几个下人,带着顾绝凌所赠的那几箱嫁妆,来到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