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倘若你我是中州道德仙宗弟子,是清贵的君子人家,我断无与你言说此番的道理,一切就都是柳某自己谋算不佳,未能精准的把握到时间节奏。
便是落得甚等样境地,都该是咎由自取,与师妹半点干係也无。
可你我是先天圣教的门人,便该讲圣教的道理。
如此因由,再算上今日这等样情形,那便是师妹已重重的欠了我一回。
这笔债,师妹可认”
闻言。
张楸葳略带著些颤抖的沉沉吸了口气,方才將头点下。
“认!”
柳洞清笑了。
“那我要將这笔债,算到师妹第一回求药的代价里去,师妹答不答应”
那一口浊气尚还未从胸膛之中宣泄出来,张楸葳便猛地又绷住了呼吸。
可屏气凝神的瞬息间,张葳的心神之中却未曾有著分毫的纠结与犹疑再诞生了。
一切的心路歷程早已经在见到柳洞清之前便已经贯通。
於是。
张楸葳再度重重的点了点头。
“答应!”
柳洞清脸上的笑容盛了些。
“可是————柳某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一道任务法旨了。
而且,我曾经说过。
这不会是一场交易。
师姐,我再唤你一声师姐,当初我怎么说的来著
求药,就要有一个求药的態度!”
闻言时。
张楸葳猛地把心一横,对道途的渴求,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再度將她的心神贯穿。
然后。
她便这样缓缓地朝著柳洞清下拜而去,一直到屈起的双膝触碰到地面。
张楸葳整个人才像是因为力道的反衝,又像是因为心神的纷乱,而稍稍晃了晃身形。
“师兄,楸葳是诚心求药而来。”
而几乎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柳洞清已经猛地站起身来,並且几步路走到了张楸葳的面前,就这样定定的俯瞰著张楸葳。
就像是昔日在裂谷之中,那样的俯瞰。
只是这一次。
张楸葳却未曾像上一回一样,避过目光去,而是含羞带怯的昂著头,与柳洞清的自光对视,仿佛已经接受了这等乾坤翻卷的形势变化。
原地里。
柳洞清唱嘆也似的开口。
“不怕你不信,昔日在升嵐道院瞧见师姐你的第一回,我那会儿心里就有过类似的画面。”
“好师姐,终轮到你昂视我的这一天了。”
“可这不够!”
“远远地不够!”
“若只单纯展现求药的態度,这样尚还勉强算够。”
“可你还没把你欠下的那笔债,那笔让柳某不得不犯险的债,也算在这里边呢!”
“话说到头,今日有这样的情形。”
“一来是柳某自己的丹道稟赋发挥了作用。”
“二来是教我窥见了你心中忧惧七情的本质根源。”
“不是怕死么”
“好师姐,教我瞧一瞧,你对这份死亡,到底有多恐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