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到栗粒元出手的那一刻,那种超越科技框架,源於生命本身的强大力量,让他灵魂深处某种沉寂的东西被点燃了。
那不是对暴力的崇拜,而是对可能性的震撼。
在这个世界,他或许真的能摆脱前世那种无力的漂泊感,抓住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力量,比如真相,比如……一个值得拼命的目標。
“潜能解放者……”他低声咀嚼著这个词。
思绪纷杂,但核心却逐渐清晰。
他需要力量,需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並弄清楚一切的资本。
栗粒元的路,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选择。
虽然他总觉得这位栗先生有自己的目的,但那也不重要了。
生命存在一场,当如夏花,即便最终凋零,但过程璀璨就行了。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模糊。
他不再抵抗,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由生物基质营造的温暖和安寧之中,身体彻底放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睡著了。
不是这个时代人们常见的,通过脑机接口调节的假性睡眠或快速充电模式,而是真正的、深度的、意识完全沉寂的生理睡眠。
……
静室之外,营地的核心区域。
栗粒元依旧闭目坐在根茎平台上,仿佛与整个空间的生命脉动融为一体。
夜刺结束了长刀的保养,將其收回腰间的生物刀鞘,目光偶尔扫过静室的方向。
老k放下了老旧平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机械义眼,数据流在仅存的肉眼瞳孔中缓缓平息。
灵枢肩头的生物水母轻轻飘荡,散发出柔和的涟漪。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都感知到了静室內发生的变化。
不是能量波动,不是数据交互,而是一种……生命状態的根本性切换。
那种彻底放下戒备、意识沉入无意识之海的、古老而原始的休眠波动,在这个一切都被优化和功能化的时代,显得如此突兀和……罕见。
灵枢肩头的水母光芒闪烁了一下,他有些不確定地小声开口:“他……他进入深度休眠了”
老k的机械义眼发出细微的校准声,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正的睡眠脑波活动降到基础维持水平这……这得是多么古老的生理模式他的脑机接口难道没有维持最低限度的活性警戒吗”
夜刺抱著手臂,冷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异:“在这种环境下,能这样毫无防备地沉睡……要么是蠢到极致,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栗粒元缓缓睁开眼睛,平静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生物基质墙壁,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苔蘚床上,呼吸深沉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不是蠢。”栗粒元的声音温和,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是信任,或者说,是一种我们早已遗失的……放鬆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