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门的后面是什么,想弄清楚冥河能量的真相,更不想在关键时刻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栗粒元。
老师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罕见的信任和鼓励。
“我试试。”
顾今安走上前,在栗粒元划出的那片相对稳定的区域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全力运转体內的共鸣之力,小心翼翼地將其调整到与周围冥河能量相近的频率。
然后,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精神意念,附著在共鸣之力上,如同触角般,缓缓探向那扇暗紫色的光幕。
接触的瞬间,庞杂、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洪流如同海啸般衝击而来。
绝望的嘶吼、疯狂的囈语、冰冷的计算……
无数来自门对面,甚至是门本身蕴含的古老信息碎片,试图吞噬他的意识。
顾今安紧守心神,依靠著共鸣之力的特殊性,在这片意识的乱流中艰难地维持著自我。
他遵循著老银眼的指引,不再抗拒,而是尝试融入,像一滴水匯入大海。
渐渐地,他看到了光幕背后的景象。
那是一片更加荒芜、天空呈现暗红色的废土,巨大的荆棘鸟商会旗帜在狂风中飘扬。
一座由废弃金属和能量导管搭建的临时基地紧挨著一个不断喷涌著紫色能量的地穴,地穴上方,一个复杂的环形装置正在全功率运转,將地穴涌出的冥河能量聚焦、放大,持续衝击著光幕。
装置周围,至少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荆棘鸟守卫,还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他的意识触角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环形装置,感知著其能量流动。
装置的结构极其精密,防御森严,但在共鸣之力的细微感知下,顾今安还是发现了几处能量流转不那么顺畅的节点。
尤其是核心能量转换器与地脉连接的位置,似乎因为过度负载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装置旁一个似乎负责监控能量频率的技术员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能量探测仪,仪器上显示出一个微弱的、未被识別的共鸣信號。
“有外来意识入侵!”技术员惊呼出声。
几乎在技术员惊呼的同时,顾今安心神剧震,那缕外放的精神意念如同被针刺般传来剧痛。
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被发现了!”他急促地对栗粒元和塔罗说道。
“对面有个巨大的能量放大器,核心转换器与地脉连接处有裂痕,是薄弱点,但他们发现我了。”
塔罗眼中精光一闪:“足够了!知道弱点就行。”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荒野人下令:“所有人,集中能量,配合栗先生,稳定门扉十秒,十秒就够了!”
栗粒元也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空无之力再次增强,硬生生將躁动的光幕又压下去几分:“老塔,你最好快点,我撑不了太久!”
塔罗没有回答,他反手抽出了背上的一把巨斧。
那把看似锈跡斑斑的巨斧在出鞘的瞬间,竟然发出低沉的嗡鸣,斧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古老纹路。
他全身肌肉绷紧,一股狂野、霸道、仿佛能斩开山岳的气势冲天而起!
“破!”
他暴喝一声,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红色流光,並非斩向光幕,而是直接没入了光幕之中。
“这就是大肌霸的力量么……”顾今安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刻,门对面,那片暗红色的废土上空,一道暗红色的刀芒凭空出现,如同九天落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顾今安指出的那个核心转换器与地脉的连接裂痕上。
轰隆隆……
即使隔著不稳定的门扉,巨大的爆炸声和能量失控的轰鸣也隱约传了过来。
通过顾今安之前建立的微弱连接,眾人能感觉到对面那股持续衝击光幕的放大能量瞬间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失控的能量风暴。
暗紫色的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表面的扭曲和黑色缝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平復。
虽然依旧存在,但那种即將崩溃的危机感已然大大减轻。
塔罗收斧而立,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向顾今安,点了点头:“干得好,小子,你的情报很关键。”
栗粒元也鬆了口气,撤回了力量,擦了擦汗:“你这隔山打牛的本事倒是没退步。”
危机暂时解除,地下空间的气氛缓和下来,荒野人们开始修復周围被能量衝击损坏的符文。
塔罗走到顾今安面前,金属面甲下的目光审视著他:“你的共鸣之力很特殊,年轻人。这或许不是巧合。”
“冥河能量选择亲和者,往往预示著巨大的变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扇门,並非荆棘鸟所造,而是远古遗留的遗蹟。”
“它连接著我们的世界与深渊的夹缝,冥河能量便是从夹缝中渗透过来的,荆棘鸟想完全打开它,是在玩火自焚。”
顾今安消化著这些信息,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栗粒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搞定眼前的麻烦再说。”
他转向塔罗:“门暂时稳住了,但荆棘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有什么打算”
塔罗看向逐渐稳定的光幕,眼神深邃:“守住嘆息之墙是荒野人的世代职责,但这一次,或许需要更主动一些。”
“栗粒元,我们需要谈谈,关於即將到来的风暴,以及你们守门人真正的职责。”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栗粒元一眼,又看了看顾今安。
“当然,还有你,年轻的共鸣者,你的路,或许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