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儿。”林烨柔声道。
“不用,你明天还要忙厂里的事……”
“厂里的事哪有爸重要。”林烨打断母亲,语气坚定,“听我的,让阿豪送您回去,好好睡一觉。不然,您累倒了,我和爸怎么办?”
最终,李素珍拗不过儿子,被闻讯赶来的阿豪接回了公寓。
病房里只剩下林烨和昏迷的父亲。他打来热水,仔细地给父亲擦拭身体,活动关节,做着康复师教的手法。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上海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明亮喧嚣,充满了机遇和活力,但他的心,却有一半沉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被无边的担忧和思念占据。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就着病房昏暗的灯光,开始勾画“华声”随身听(内部代号WS-1)的初步构想草图。这是他对未来的期许,也是他转移注意力、对抗内心无力感的一种方式。只有在思考商业、规划未来的时候,他才能暂时从对父亲病情的焦虑中抽离出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方正的机身、按键的布局、耳机的接口……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专注。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林建国,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轻微到几乎像是仪器线缆被牵动的错觉。
沉浸在工作中的林烨,并没有察觉到这转瞬即逝的细微变化。
夜,更深了。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微响。
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守护,与一个企业家对未来的憧憬,在这寂静的夜里,无声地交织。
希望,如同暗夜中的微光,虽然微弱,却从未熄灭。
林烨知道,无论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肩上所有的责任,他都必须坚持下去,而且必须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