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反复划过 “第七个齿轮” 这行字,笔尖在纸页上留下深深的刻痕。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如同钟表上的刻度,随着时间推移缓慢移动。
“还在想那个齿轮?” 林薇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推到陈默面前。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齿轮胸针 —— 那是上周集训时获得的优秀学员纪念品,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陈默的目光在胸针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李队那边有新发现吗?”
“技术部复原了银色面具男的部分数据。” 林薇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到陈默的电脑里,“他的真实身份是前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研究员,五年前在一次实验事故中‘死亡’,但档案显示他和张教授是同门师兄,都曾师从……”
她的话音突然顿住,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屏幕上的解密进度条停在 99%,最后一行代码正在缓慢加载 —— 导师:顾长风。
顾长风,三十年前钟表厂的厂长,那个死于心脏骤停、手里攥着齿轮的男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细微的嗡鸣。陈默端起热可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涟漪,映出他眼底的惊疑。
“这不可能。” 林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顾长风明明在三十年前就……”
“就成了钟表厂的祭品。” 陈默接过她的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影’有能力保存意识,就像他们对李队做的那样。张教授、赵磊、银色面具男…… 这些‘影’的成员,都与顾长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突然想起第七章银色面具男消散前的那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如果第七个齿轮在最信任的人手里,而顾长风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之一,那么林薇胸针上的齿轮,会不会就是……
“你的胸针很漂亮。” 陈默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目光落在那枚银色齿轮上,“能借我看看吗?”
林薇毫不犹豫地取下胸针递过来,指尖无意中擦过陈默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怔。胸针的齿轮齿牙锋利,背面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7-01。
“这编号是什么意思?” 陈默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集训时的编号,第七组第一个。” 林薇的解释合情合理,但陈默注意到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就在这时,陈默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李队的加密频道:“城东博物馆发生诡异事件,有游客被吸入一幅古画,现场检测到与钟楼同源的齿轮能量波动。”
陈默猛地站起身,将胸针还给林薇。金属碰撞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从胸针传入指尖,与龙纹玉佩产生了微妙的共鸣。玉佩在衬衫下轻轻发烫,像是在发出警告。
“去现场。” 陈默抓起外套冲向门口,“带上光谱仪,重点检测古画的能量频率。”
博物馆的穹顶玻璃洒下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大厅中央那幅巨大的油画。画框是古朴的橡木材质,边缘雕刻着与钟表厂钟楼相同的齿轮花纹,画布上描绘着十七世纪的伦敦码头,帆船的白帆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码头上的工人正扛着木箱来回穿梭,一切都栩栩如生。
但此刻,画面前围满了警察,警戒线外的游客们正对着画布指指点点。陈默挤进去时,正好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半个身子已经陷入画布,她的校服裙摆正在快速变得灰暗,与画中码头的色调逐渐融合。
“抓住她!” 陈默大喊着扑过去,指尖即将触碰到女孩衣角的瞬间,画中的海浪突然翻涌起来,卷起白色的浪花拍向画框边缘,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画布中传来,将女孩彻底吞没。
画布上的场景在女孩消失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白帆染上了暗红色,码头工人的脸扭曲成痛苦的表情,他们扛着的木箱上,隐约能看到 “特殊事件处理局” 的徽章。
“检测到特级诡异物能量!” 林薇的光谱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波形图与钟楼坍塌时的记录高度吻合,“这幅画叫《远航者》,是顾长风生前捐赠的藏品!”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注意到画中码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细小的齿轮,这些齿轮正在缓慢转动,带动着整个画面的场景不断变化 —— 帆船变成了现代的游轮,码头工人换上了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制服,天空中的乌云聚成一个巨大的人脸轮廓,正对着画外的陈默露出诡异的微笑。
“第七个齿轮,在时间的褶皱里。” 画中的人脸突然开口,声音与银色面具男如出一辙,“找到它,你才能知道最信任的人是谁。”
话音未落,画中的海浪再次翻涌,这一次,无数只戴着镣铐的手从浪花中伸出,抓向画框外的人群。陈默迅速展开功德光刃,斩断那些袭来的手臂,金色的光芒在画框边缘炸开,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些手……” 林薇突然惊呼,“和钟表厂机械骨架的手腕纹路一模一样!”
陈默心中一动。他看向画中那些正在转动的齿轮,突然发现每个齿轮的齿牙数量都在变化,时而七齿,时而六齿,仿佛在传递某种密码。当齿轮转到七齿状态时,画中的场景就会变得更加真实,吸力也随之增强。
“系统,解析齿轮转动规律。”
“解析中…… 齿轮转速与受害者的记忆强度成正比。当前画面中包含十七个受害者的意识,他们的记忆正在被诡异物同化。”
十七个受害者?陈默数了数画中那些穿着特殊事件处理局制服的 “工人”,正好十七个。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次导致李队 “死亡” 的任务,局里正是损失了十七名队员。
“这幅画是顾长风用十七名队员的记忆制作的诡异物。” 陈默的声音冰冷,“他把队员的意识困在画中,让他们永远重复着被背叛的场景。”
林薇的脸色变得苍白:“你的意思是…… 这些‘工人’都是……”
“是我们的前辈。” 陈默打断她,掌心的功德光刃凝聚得更加凝实,“‘影’的第四个祭品,就是这幅吸收了记忆的油画。”
画中的人脸发出一阵狂笑,海浪翻涌得更加剧烈。码头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涌出黑色的泥浆,泥浆中浮出一具具白骨,这些白骨相互拼接,组成一个巨大的齿轮,齿轮的中心,嵌着一枚闪烁着红光的齿轮 —— 正是第七个齿轮!
“想要它?那就进来拿。” 人脸的声音带着诱惑,“但要记住,时间在画中是扭曲的,你可能会遇到过去的自己,或者…… 未来的死者。”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林薇,她正紧握着光谱仪,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阳光透过她风衣的纽扣,在地面上投下七个细小的光斑,排列成齿轮的形状。龙纹玉佩在这一刻剧烈发烫,陈默甚至能听到玉佩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李队,封锁博物馆。” 他按下通讯器,“林薇,守在画框外,记录能量波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