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北平,龙国军事委员会总司令部,议事厅。
巨大的军事地图覆盖了一面墙,但今天议题的中心,却是一份摆在长条会议桌正中的、装帧华美精致的信函——英王乔治六世邀请龙国全军总司令、代总统赵振进行国事访问的正式邀请。信函旁边,散落着关于南亚大混乱、大英帝国加速失血的报告,以及大西洋和北美战场依旧胶着的简报。
长桌两侧,坐着北方军的核心班底:参谋长张远山,第一兵团司令李振彪,第二兵团司令兼鲁东镇守陈峰,第四兵团司令周铁柱,第五兵团司令赵刚,第六兵团少帅,第八兵团司令孙胜,第九兵团司令刘战,第十兵团司令李长官,海军总司令邓九公,空军总司令李振国,以及一脸精明又带着点无奈神色的鲁东省长、商业部长卢孟实。
赵振用手指点了点那封邀请函,目光扫过众人:“伦敦来的‘请柬’。丘吉尔这个老狐狸,被美国人捅了印度一刀,又被德国人抵着腰眼,这是想从咱们这儿找点止疼药,或者……找个能帮他分散火力的牌友。你们说,去,还是不去?”
短暂的沉默后,李长官先开了口,他是淞沪会战证明过能力的老将,说话直接:“可以去。英国人虽然虚了,但架子还在,全球的零碎据点不少,尤其是海上通道和金融的老底子。跟他们打交道,比跟完全不可预测的疯子或一门心思要我们命的家伙强。但是——”他加重语气,“安全问题,是头等大事。路途遥远,局势复杂,想趁我们首领出访搞事情的,恐怕不止一家。”
张远山立刻点头附和:“李长官所言极是。和我们有旧怨的(他看了一眼少帅和张辅臣的方向,两人眼观鼻鼻观心),想趁机利用我们牵制他人的,甚至单纯想制造混乱的,大有人在。总司令的安保,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巨大的资源投入。”
赵振不置可否,话锋突然一转,带着点调侃:“安全问题可以解决。那……谁有兴趣,陪我走这一趟?见识见识老牌帝国的落日余晖,顺便谈谈生意?”
刚才还或严肃或沉思的将领们,瞬间出现了奇妙的同步反应——集体沉默,眼神开始微妙地游移。
陈峰干咳一声,率先“诉苦”:“总司令,藏省那边刚稳住,但百废待兴,边防部署正在关键阶段,尤其是南边新邻居家里着了火,火星子保不齐飘过来,我实在离不开身啊。” 理由充分,态度诚恳。
孙胜紧随其后,摸着脑袋:“是啊总司令,俺老孙守着中原腹地,新兵刚练出点样子,各级农场和工厂正在铺开,豫晋之地关乎根本,一刻也马虎不得。这出国……太远了,怕耽误事儿。” 一副老实人离不开家的模样。
少帅轻轻晃着茶杯,淡淡地说:“远东新地,百废待兴,毛熊虽败,其心难测,黑吉两省及远东军区防务,不敢松懈。”
李振彪、周铁柱、赵刚等人也纷纷以各战线责任重大为由,婉拒了这趟“美差”。会议室里充满了“拳拳报国心,无奈职责重”的气氛。
赵振看着这群瞬间变成“离不开岗位”的忠臣良将,嘴角抽了抽,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卢孟实身上。
“卢省长。”
卢孟实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满是警惕:“总司令,您吩咐。”
“你,跟我去。” 赵振说得轻描淡写。
“啊?!我?少爷……哦不,总司令!” 卢孟实差点喊出旧称,连忙改口,“我……我这……不合适吧?商业部那边年底结算,明年计划,鲁东工业区的技术升级,钢铁厂的产能调整,还有和德国佬、意大利人的石油分红账目……千头万绪,我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他语速飞快,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有多忙,脸上写满了“求放过”。
赵振摆摆手,打断他的诉苦:“正因为你是管钱袋子和工厂的,才要你去。我们这趟,名义上是国事访问,实际上,就是去找英国人谈生意的。”
“谈生意?” 卢孟实和其他将领都愣了一下。
“对。” 赵振走到海军总司令邓九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邓司令的舰队,现在有多少家当了?”
邓九公立刻挺起胸膛,如数家珍:“报告总司令!我龙国海军目前拥有各型主力舰艇超过500艘!这还不算辅助船只!航母方面,有龙渊级8万吨航母10艘,衡山级6万吨航母5艘,泰山级4.5万吨航母1艘,总计16艘航母!驱逐舰、巡洋舰、潜艇数量均为世界前列!我们……”
“停停停。” 赵振打断他,看向卢孟实,“听到了?这么多船,养着要钱,更新换代也要钱。更重要的是,造船厂那些工人、工程师,不能闲着。他们习惯了高速建造军舰的节奏,现在订单少了,天天吵着要活干,要造新船。可海军已经快塞不下了,新设计的更先进的舰艇,需要船坞和熟练工人来建造。”
卢孟实似乎有点明白了:“总司令的意思是……把咱们的旧船……卖掉?给英国人?”
“不只是英国,凡是需要、而且买得起的,都可以谈。但英国人现在最急,他们需要船只保卫航线,需要技术升级他们的老古董舰队。我们可以打包卖一批相对较新、但对咱们来说已经是‘二线’的驱逐舰、护卫舰,甚至……” 赵振顿了顿,“谈得好的话,转让一部分非核心的造船技术,或者帮他们升级船坞。用军舰和造船订单,换他们的硬通货、稀缺资源,或者……某些关键领域的合作承诺。”
邓九公一听要卖他的“心头肉”,脸都绿了,也顾不得上下级了,急道:“总司令!不可啊!那些家底都是咱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好多舰艇才服役没几年,崭新崭新的!都是将士们的心血,怎么能说卖就卖呢?这……这简直是败家啊!”
赵振瞥了他一眼:“不把旧船处理掉,船坞和人手怎么空出来造新的?你邓九公是打算让咱们的船厂停工,工人解散,等十年后直接造星际战舰吗?再说了,你的人手够同时操作500艘主力舰再加新船吗?”
邓九公语塞,但还是梗着脖子:“那……那我们可以扩编海军人员!”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空军总司令李振国立刻不干了,嗤笑一声:“快拉倒吧,老邓!你们海军的军费都快占到全国军费的一半了!每年预算报告,就属你们要钱最凶!还扩军?再扩,是不是明年我们陆军兄弟就只能领双新鞋,我们空军飞行员就得用纸飞机训练了?” 他转头看向赵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总司令,我支持卖船!最好多卖点,均衡一下军费。咱们空军新一代喷气机的研发,正需要钱呢!”
陆军的几位司令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明显透着对海军长期“霸占”经费的“不满”。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海空军种间熟悉的“友好交流”气氛。卢孟实看着这场面,知道这趟差事自己是跑不掉了。总司令这是要他去当这个“军火贩子”兼“技术中间商”,用龙国过剩的军工产能,去和日落西山的英国做一笔各取所需、也可能影响深远的交易。他苦着脸,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那群精明的英国佬砍价,以及怎么在总司令的“指导”下,既卖了船,又能捞到足够多的好处回来。
赵振看着手下们“热闹”的争吵,又看了看那封来自伦敦的邀请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趟英伦之行,或许不仅仅是生意,更是龙国在全球棋局上,落下新一枚棋子的开始。而卢孟实,就是他选中的,去执行这步棋的关键人物之一。
1945年9月17日,伦敦,天气阴郁,却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刻意营造的晴朗。
伦敦西郊的军用机场跑道经过连夜修整,一尘不染。尽管燃油紧缺,皇家空军的几架喷火式战斗机还是奉命升空,在云层稀疏处进行了短暂而克制的护航与礼仪性通场。机场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是神色肃穆、礼服笔挺的皇家卫队和便衣特工。红地毯从舷梯下一直铺到检阅台,鲜艳得刺眼,与周遭因战时管制而略显灰败的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街道两侧,奉命前来“欢迎”的市民们举着小小的龙英两国国旗,脸上带着好奇、茫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彩带和横幅悬挂在主要干道的建筑上,上面用中英文写着“欢迎伟大的盟友”、“龙英友谊万古长青”之类的标语,在萧瑟的秋风中微微飘动,显得有些单薄。整个场面,隆重、规范,却透着一股强撑起来的、近乎悲壮的“帝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