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阿sir终於来了,驱散了人群,將打架的夫妻二人还有那个细佬都带回了局子。
江知微仰头看向宋沛年,询问道,“宋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江见著也开心道,“宋爸爸,我想回家看动画片,我已经写完作业了咯,上次做家务你奖励了我十分钟看电视的时间,今天我想看二十分钟...”
於大夫朝著一家三口走了过来,看著宋沛年道,“我现在给你去拿膏药。”
转身之际,又不经意道,“宋先生,我们之前认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一点熟悉。”
宋沛年知道这是视线对撞的试探,诚实摇头,“没有见过,今天是我和於大夫你第一次见面。”
於大夫面带微笑,“我还以为我们在哪见过。”
宋沛年又被江知微扶著进了医馆,站在柜檯前,宋沛年看著於大夫为他拿膏药。
於大夫將膏药递给宋沛年,“这膏药是我亲自配的,价格虽然不贵,但是效果很好,晚上睡觉前你可以先贴一张。”
又仔细嘱咐道,“这几天必须避免剧烈运动,必要时可以使用拐杖。若是觉得难受还可以用冰敷,每次敷十五到二十分钟,不要敷太久。还有睡觉时可以將脚垫高一点点,超过心臟水平,可以帮助消肿...”
於大夫不只是对宋沛年这一个病人这么仔细认真,他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是如此。
宋沛年看著他,突然开口道,“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什么”
於大夫很是不理解宋沛年无来由的这句话,“什么不值得我这么做。”
宋沛年將他身边两个孩子支开,又道,“为了他们,毁了自己,不值得。”
於大夫收起了面上的温和,嘴角带著一丝嘲讽,“什么为了他们毁了自己我不会毁了自己,而且我这么做也值得。”
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特、別、值、得。”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恶毒,他恨不得他们下地狱,在十八层地狱经歷酷刑,被抽筋剥皮!
於大夫不知道宋沛年知道什么,但是他怕因为宋沛年的介入,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簣,面上不自觉就露出一丝决绝。
就听对面的人轻声询问道,“我能借你店里的电话用一下吗”
於大夫的思绪被打断,他注视著宋沛年,对面的男人眼神温和,他感受不到他身上对他的一丝丝恶意,鬼使神差就点了点头。
宋沛年走到电话前,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按下外放键。
电话被接通,“喂,我是上次揭穿竇忠的阿宋,我有事要给陈sir说,可以让陈sir接电话吗”
接线的阿sir沉默一瞬,立刻道,“你稍等,我马上让人去喊陈sir。”
於大夫也知道宋沛年是给警局打电话了,想要走上前让他將电话掛断,却被宋沛年拦住,“相信我。”
宋沛年看著於大夫的眼睛格外坚定,听筒里陈sir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阿宋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会又要给我送业绩吧,哈哈哈。”
宋沛年闻言轻笑出声,“对啊,给你送业绩,今天你们分局是不是逮捕了一对斗殴的夫妻,男的叫吕伟陇,女的叫蓝述樺”
“还是大师你比较灵,什么都瞒不过你,有什么问题吗”
宋沛年看了一眼很是紧张的於大夫,直接道,“今天他俩打架我正好在现场,他俩个可都是大鱼,男的早些年退役后当飞仔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一个是83年截杀了龙湾街富贵金铺的林老板,一个是85年谋杀了他的好兄弟赵大丰,还有一个是...”
“还有那个女的,虽然没有谋害过人的性命,但是她之前参与了871巨大诈骗,至少骗了上千位香江百姓,那个案子我知道你们至今没有破,你们可以问问她,她知道不少內幕呢。”
宋沛年將吕伟陇和蓝述樺的罪行仔仔细细讲给了另一边的阿sir,又寒暄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
转身回头,宋沛年看向一脸恍惚的於大夫,缓缓开口,“我说过,他们不值得你脏手。”
於大夫的表情空白一瞬,喉咙发紧,许久才开口道,“为什么要帮我”
宋沛年提起手中的膏药晃了晃,“因为你说你的膏药很好,这么好的膏药就应该造福全香江人民。”
於大夫盯著宋沛年手中的膏药,神情恍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沛年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外面漆黑的天空,又垂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踝,轻笑出声,“其实是老天爷叫我来的。”
上天自有安排。
挥手向於大夫道別,“你可以终止你的计划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待你仇人的將会是永久的监禁。”
宋沛年说罢便由江知微和江见著两姐弟扶著,缓缓走出医馆。
於大夫看著三人的背影,双手情不自禁摸向掛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阿妈,是你让他来的吗
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吗
香江的夜晚依旧繁荣,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宋沛年被轻柔的晚风吹著,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於大夫的母亲早些年带著於大夫独自经营了一家药馆,也是主营跌打损伤,不过由於生意太好勾得不少同行嫉妒。
尤其,於大夫的母亲还是一位女人。
在那个年代,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招数就是给她造黄谣,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几家同行买通了吕伟陇和蓝述樺夫妻二人闹事。
男的搞大动静撩拨骚扰於大夫母亲,还在外面散发谣言说她勾引他,女的直接找上家门大骂於大夫母亲勾引她丈夫,是个狐狸精,直接做实了流言。
医馆前来看病的大多都是干苦力重活的男人,女人们听到流言之后便不许家中男人前去於大夫母亲开的医馆治疗。
又听蓝述樺造谣说於大夫母亲给人看病时直接將身子贴过去,有意无意撩拨,提供特殊服务。
那哪是看病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流言更加不堪,说不是给人治病而是陪人睡觉,不是开的医馆而是开的暗店卖肉。
蓝述樺天天带著那些被洗脑的女人们前去闹事,吕伟陇则天天带著手下几个飞仔骚扰她。
没多久医馆就被迫关门了,日日被羞辱的於大夫母亲终究没有撑下去,以死自证清白。
她死了,传谣言的人也不过是一声唏嘘,有的甚至还暗骂她一声活该。
於大夫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仇恨在他心中发芽,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他的母亲报仇。
搞垮报復了当年买通吕伟陇和蓝述樺夫妻二人的几家医馆后,於大夫又將目光投向了他们夫妻二人。
今天那个细佬不是別人,而是吕伟陇之前在外搞出来的私生子。
这事吕伟陇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被於大夫调查出来了,於大夫买通私生子与他们夫妻搞家庭伦理大剧,同时还想利用那私生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们一家子『自相残杀』。
可於大夫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最后刀还没有递出去,反而被猴精的夫妻俩给反杀了。
想到这,宋沛年没来由地长嘆一口气。
又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老天爷,我今天做的让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