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第一天,她提纯了三滴灰暗的药液。
第二天,她提纯了十滴,其中有两滴,顏色稍微清亮了一些。
第三天,她已经能將储物袋里所有还能用的烂草,全部提纯。药液的品质,也稳定在了一成左右。
当最后一株烂草在她手中化为飞灰,最后一滴药液被她收入玉瓶时,她看著那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心里,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清空了。
那些屈辱,那些不甘,都隨著这些烂草,化作了她丹道之路上的基石。
从第四天开始,林风让她换上了钱通送来的那些完好的、品阶不一的辅料。
有了之前的经验,林小婉的进步,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她的手法,一天比一天熟练。
她的心,一天比一天沉静。
她不再需要刻意地去“治癒”,她的灵力,已经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股温润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一开始,她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美提纯一株一阶灵草。
三天后,这个时间缩短到了一炷香。
五天后,她已经开始尝试提纯二阶灵草。
凌云每天都守在外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感受著炼丹室內气息的变化。
那股气息,从一开始的焦躁、失败、混乱,渐渐变得平稳、纯粹、清香四溢。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小婉的修为,都在这日復一日的提纯中,不知不觉地,从炼气后期,隱隱触摸到了巔峰的门槛。
这已经不是在炼丹了。
这是在……修道。
“你不担心她走火入魔”
凌云终於忍不住,问了一旁始终像尊石雕的林风。
这种高强度的、不眠不休的练习,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是巨大的。稍有不慎,就可能道心受损。
“玉不琢,不成器。”
林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的心,比你想像的要坚韧。这次的事,对她而言,是劫也是缘。”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有我在,她想走火入魔,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那平淡的语气里,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凌云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又问了句废话。
……
第七天。
清晨。
林小婉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窝有些深陷,嘴唇也有些乾裂,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经过七天不眠不休的练习,她已经能在一炷香之內,將一株二阶下品的灵草,完美提纯出九成五以上的药性!
这种技艺,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流云界的丹师都为之疯狂!
她知道,时候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台中央,那个由千年寒玉製成的玉盒上。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那株三百年的紫芝。
这是她最后的考验。
也是她必须跨过的,最后一座山。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一股比之前所有灵草加起来都要浓郁百倍的药香,扑面而来。那紫芝表面的金色纹路,仿佛在缓缓流淌,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元。
她能感觉到,这株紫芝的灵,是活的,是骄傲的。
它在抗拒。
抗拒一切外来灵力的窥探。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將这七天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沉淀,都融入到了心神之中。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將那株紫芝捧在了掌心。
她没有立刻探入灵力。
她只是静静地捧著它,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的心跳,用自己那已经变得温润平和的灵力气息,去与它……沟通。
一炷香。
两炷香。
一个时辰过去。
她掌心的那株紫芝,表面的金色纹路,似乎……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林小婉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一闪!
她將全部的心神和灵力,都匯聚成一股,不再是试探,而是如春风化雨般,瞬间融入了紫芝的体內!
嗡——
紫芝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反抗之力,从內部传来,差点將她的灵力震散!
林小婉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跡。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没有退缩,反而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她的灵力,不再仅仅是温润,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志!
“臣服於我!”
她在心中吶喊!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决心,那股反抗之力,终於……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林小婉的灵力,长驱直入,瞬间便掌握了这株紫芝的所有脉络!
“凝!”
她双手猛地合十!
只见那株三百年的紫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而在她的掌心中央,一滴。
一滴龙眼大小,通体呈琉璃紫色,內部仿佛有金色星河流转的……
本源药液!
静静地悬浮著。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洞府,甚至穿透了石门,飘散了出去。
洞府外,正在打坐的凌云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仅仅是闻了一口这股药香,他体內金丹期的瓶颈,竟然都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是何等品阶的药液!
吱呀——
炼丹室的石门,开了。
林小婉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光彩。
她將那滴悬浮在掌心的紫色药液,呈到了林风面前。
“前辈,我……做到了。”
林风看著那滴药液,又看了看她。
终於,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讚许的微笑。
“不错。”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收拾一下。”
“我们去青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