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谷这地方,名字听著挺诗情画意,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绞肉机。
谷口只有一条不到三丈宽的羊肠道,两边是刀削斧劈一样的峭壁,红褐色的岩石像是在血水里泡了几千年,渗著一股子洗不掉的腥味。
这会儿,这股腥味更浓了。
“退!快退!”
一声悽厉的嘶吼划破了清晨的薄雾。
一名天衍宗的筑基期弟子捂著断掉的左臂,跌跌撞撞地从红色的雾气里冲了出来。他的脸上全是惊恐,像是看见了活鬼。
在他身后,那团红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翻滚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两名负责接应的青云宗弟子刚想上去扶,那红雾里突然射出几道血箭。
噗噗。
那两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护体灵光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穿透,整个人瞬间化成了一滩脓水。
“混帐!”
半空中的飞舟上,玄机子看得目眥欲裂,鬍子都在抖。
“那是『化血魔阵』!厉绝天那个老东西,竟然在谷口布下了这种绝户阵!”
这才开打不到半个时辰,天衍宗和青云宗组织的先锋队就已经折了三成。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擂台切磋的宗门弟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就是战爭。
不是你来我往的斗法,是纯粹的消耗和死亡。
“玄宗主,不能硬冲了。”
清云长老脸色铁青,手里的铁胆被捏得咯吱作响,“这红雾有古怪,寻常的防御法器根本顶不住,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乾瞪眼”
玄机子一拳砸在栏杆上,“要是连个大门都进不去,咱们正道盟的脸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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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个大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旁边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让让,借过。”
两人一回头。
只见林风嘴里叼著那根没点燃的捲菸,手里拿著个望远镜,正眯著眼往
在他身后,李二正指挥著一群穿著五花八门战甲的散修,在那儿……搬箱子
“林盟主,你这是……”玄机子一愣。
“做生意讲究成本控制,打仗也一样。”
林风放下望远镜,指了指
“你们那种打法,太贵了。”
“贵”玄机子差点气笑了,“人命关天,你跟我谈钱”
“正因为人命关天,所以才贵。”
林风转过身,拍了拍手边的一个大木箱子。
“培养一个筑基期弟子,得花多少灵石得耗多少年就这么往那个破阵里填,你们不心疼,我都替你们心疼。”
他一脚踹开箱盖。
哗啦。
里面全是黑漆漆、沉甸甸的盾牌。
这盾牌看著很丑,表面坑坑洼洼的,连个花纹都没有,就像是把一口大黑锅砸扁了。
“这是啥”清云长老皱眉,“这玩意儿能挡住化血魔阵”
“这是『玄龟甲』,青春版。”
林风拿起一块盾牌,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尘子那老头带著精工阁连夜赶製的。没啥別的优点,就两个字:耐操。”
“材料用的是紫晶矿的废渣,掺了点黑狗血和硃砂。虽然丑了点,但专门克制这种阴损的血气。”
林风把盾牌扔给旁边的李二。
“发下去。”
“第一梯队,全员换装。”
“告诉兄弟们,別省著。盾牌坏了就扔,后面还有十车。”
……
谷口。
原本士气低落的联军阵营里,突然骚动了起来。
散修联盟的人上来了。
这帮人一露面,就把天衍宗那些精英弟子给看傻了。
只见这群散修每人手里都举著一块门板似的大黑盾,身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符籙,手里提著的不是飞剑,而是清一色的锯齿长刀。
那刀身泛著诡异的蓝光,一看就是淬了毒或者加了料的。
“这……这是正道修士”
一个天衍宗女弟子捂著嘴,一脸嫌弃,“怎么看著比魔修还像土匪”
“妹子,这你就不懂了。”
路过的一个散修大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这叫专业。你看你们那飞剑,亮闪闪的,好看是好看,砍人不疼啊。”
“全员准备!”
队伍最前方,熊霸的大嗓门震得山谷嗡嗡响。
这货今天没拿狼牙棒,而是扛著一面特大號的玄龟甲,像是一辆人形坦克。
“林盟主说了!衝进去,把阵眼砸烂!谁砸烂的,赏中品灵石一千!”
“一千!”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散修们,眼睛瞬间绿了。
那可是中品灵石啊!够在黑石坊市最好的窑子……咳,最好的客栈住一年了!
“冲啊!!”
“为了灵石!!”
“抢钱抢粮抢娘们……呸,除魔卫道!!”
几千名散修发出一阵狼嚎,举著黑盾,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轰隆隆地衝进了红雾里。
滋滋滋——
恐怖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但是这一次,没有惨叫。
那些足以融化护体灵光的血雾,撞在黑漆漆的玄龟甲上,就像是沸水泼在了石头上,冒起一阵白烟,然后……就没然后了。
“臥槽!真管用!”
冲在前面的散修大喜,“这破盾牌神了!”
“废话!这可是掺了黑狗血的!专门破邪!”
有了这层乌龟壳,散修们的胆子瞬间肥了。
他们顶著红雾,嗷嗷叫著往里推。
红叶谷的守军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这是什么东西”
负责守阵的一名血魔宗金丹长老,看著那群顶著“黑锅”衝锋的怪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化血魔阵,可是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硬闯的啊!
怎么这帮炼气、筑基的小杂鱼,就跟逛菜市场一样闯进来了
“放箭!放血煞雷!”
长老气急败坏地吼道。
轰轰轰!
无数红色的雷球和利箭从谷內射出,砸在散修的队伍里。
要是换了宗门弟子,这会儿肯定开始慌乱,各自为战了。
但这帮散修不一样。
他们太怕死了。
所以他们抱团抱得比谁都紧。
“举盾!叠罗汉!”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几千面玄龟甲瞬间举过头顶,层层叠叠,像是一片黑色的鱼鳞,把所有人都护在了
雷球炸在盾牌上,炸得火星四溅,盾牌碎了一块,立马有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新的顶上。
“这他娘的……”
血魔宗长老的手都在抖。
这哪是打仗啊这分明就是拿钱在砸人啊!
“差不多了。”
半空中,林风看著那条黑色的防线已经推进到了阵法边缘,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一直在忙碌的娇小身影。
“小婉,该你们了。”
林小婉穿著一身干练的白色丹师袍,脸上沾了点灰,但眼神异常明亮。
在她身后,是整整一百名丹师。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口大缸。
没错,是缸,不是瓶。
“丹药组,准备!”
林小婉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在此时此刻,却带著一股肃杀。
“清心丹,碾碎!破魔散,加量!”
“放!”
隨著她一声令下。
一百名丹师同时挥手。
呼——
一股淡绿色的粉末,藉助著风系法术的加持,像是一场沙尘暴,铺天盖地地卷向了红叶谷。
这不是毒药。
这是最高浓度的净化药粉。
当绿色的药粉遇到红色的血雾。
就像是把一盆冷水浇进了滚油里。
滋啦——!!!
刺耳的爆鸣声响彻云霄。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红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淡化,最后变成了一缕缕无害的青烟。
“阵……阵破了”
血魔宗长老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就这么被一群撒石灰……哦不,撒药粉的给破了
“就是现在!”
林风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全场。
“剑修,上!”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天衍宗和青云宗弟子,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杀!!!”
数千道剑光冲天而起。
没了红雾的阻挡,这些宗门精英终於展现出了他们该有的素质。
剑气,法术轰鸣。
血魔宗的外围防线,瞬间崩溃。
……
乱。
太乱了。
红叶谷的外围阵地上,到处都是喊杀声。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群穿著“顺丰速运”马甲的散修。
他们不讲武德。
他们三五成群,专门盯著落单的血魔宗弟子下手。
“兄弟们!这个是筑基后期的!值五百灵石!围住他!”
“別让他跑了!那是行走的法器!”
一个血魔宗弟子刚想施展血遁逃跑,突然感觉脚下一紧。
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被撒了一层黏糊糊的胶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紧接著,七八把锯齿长刀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
“啊——!你们这群无赖!”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个带头的散修熟练地扒下他的储物袋,又把那把血红色的飞剑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呸,穷鬼,就几十块灵石。”
散修骂了一句,然后立马抬头寻找下一个目標。
“那边!那边有个金丹期的受伤了!快抢人头!”
这种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天衍宗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杀人是为了除魔,是为了正义,杀完还要摆个pose,感嘆一下世事无常。
这帮散修杀人……纯粹就是为了进货。
“这……这成何体统!”
玄机子看著这一幕,嘴角直抽抽,“简直是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