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李二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的新刀——从宝库里顺的一把中品法器——闪著寒光。
“兄弟们!跟老子冲!弄死这帮狗日的!”
轰!
散修联盟的队伍,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鼠潮之中。
没有章法,没有阵型。
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刀砍卷了就用牙咬,灵力耗尽了就用石头砸。
“这……”清云道长看著这一幕,有些发愣,“这帮散修……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因为他们有了盼头。”林风淡淡道,“以前他们拼命是为了活著,现在他们拼命,是为了活得像个人。”
战场上,血肉横飞。
凌云一马当先,剑气。他现在的剑法,已经有了林风的三分神韵,不再追求花哨,而是招招致命。
那些隱藏在鼠潮里的尸傀,刚一露头,就被他精准地点杀。
“左翼!火符覆盖!”
“右翼!土墙阻隔!”
“赵雅!带人把漏网之鱼补掉!”
凌云一边杀敌,一边指挥。虽然略显生涩,但条理清晰。
赵天雄在旁边看得手痒,但也忍住了没衝上去。这是散修联盟的“秀场”,他要是上去抢风头,就不地道了。
“嘖嘖,这小子,有点大將之风了。”赵天雄讚嘆道。
林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黑袍的人。
那人没有参与进攻,只是远远地看著,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骨笛,似乎在操控著鼠潮。
“找到你了。”
林风手指轻轻敲击著车板。
“小婉。”
“嗯”林小婉正紧张地盯著战场,手里攥著一把丹药,隨时准备救人。
“看到那个土坡了吗”林风指了指方向。
“看到了。”
“那是控兽师。只要他在,鼠潮就不会停。”林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籙,那是他仅剩的一张“雷引符”,“你把这个贴在箭上,射过去。”
“我”林小婉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师兄,我是丹师啊!我哪会射箭”
“丹师怎么了丹师就不能杀人”林风把符籙塞进她手里,“听我的,不需要准头,只要射到那土坡附近就行。”
林小婉咬了咬嘴唇,接过符籙。
她从旁边一个受伤的散修手里借来一把硬弓。
拉弓,搭箭。
手有点抖。
“深呼吸。”林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別把他当人,当成一株长歪了的药草。你要做的,就是把它拔掉。”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炼丹时那种专注的感觉。
风向,距离,灵力流动……
睁眼。
鬆手。
咻——!
长箭带著破空声飞了出去。
准头確实不咋地,偏了得有十几米。
那个黑袍人看到飞来的箭,轻蔑地笑了一下,连躲都没躲。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支箭在半空中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引雷。
轰隆!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手臂粗的雷电,精准地劈在了那张符籙炸开的位置。
雷电是范围攻击。
那个黑袍人虽然没被直接劈中,但雷电落地的衝击波和四散的电弧,直接把他掀飞了出去。
手中的骨笛“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笛声一停,原本疯狂的鼠潮瞬间乱了套。它们失去了指挥,开始互相撕咬,或者四散奔逃。
“干得漂亮!”
赵天雄大喝一声,“趁现在!反攻!”
原本压力巨大的散修联盟眾人,见状士气大振,嗷嗷叫著反扑过去。
那几个尸傀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早已埋伏在侧翼的天衍宗弟子截住了去路。
“想跑问过老夫的剑阵了吗”玄机子捋著鬍鬚,一脸傲然。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要快。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魔化老鼠被李二一刀剁掉了脑袋。
荒原上,尸横遍野。
但这一次,散修联盟的伤亡並不大。除了几个倒霉蛋被咬伤了腿,大部分人都只是力竭。
“贏了!”
李二举著刀,浑身是血,笑得像个傻子。
凌云擦了擦脸上的血跡,走到林风的车前,单膝跪地。
“盟主,幸不辱命。”
林风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散修们。
他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把战场打扫一下,那个黑袍人……”林风指了指远处,“如果没死,带过来。死了就算了。”
“是!”
很快,那个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黑袍人被拖了过来。
人已经断气了,全身焦黑,根本看不出面目。
但在他的怀里,搜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是黑铁打造,上面刻著一个“幽”字,背面却是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眼睛,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这是……”玄机子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这是『暗影楼』的標誌!”
“暗影楼”林风挑眉。
“流云界最大的杀手组织。”清云道长解释道,“只要给钱,谁都杀。看来幽冥谷早就留了后手,僱佣了暗影楼的人来接应。”
“杀手组织……”
林风把玩著那块令牌,若有所思。
如果是单纯的杀手组织,倒还好办。就怕这暗影楼背后,还有別的影子。
比如……魔界。
那个令牌背面的裂眼图案,怎么看怎么像魔界的“魔眼”。
“有意思。”
林风把令牌收起来。
“看来咱们回去之后,也没法閒著了。”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气氛轻鬆了不少。
大家都在討论刚才那一仗,谁杀的老鼠多,谁的招式帅。
林风依旧靠在林小婉的肩膀上,听著周围的喧囂。
“师兄,你刚才那是故意的吧”林小婉突然小声问道。
“什么”
“那张雷引符。”林小婉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射不准,所以特意用了引雷范围大的符”
林风嘴角微扬,没有否认。
“炼丹讲究火候,杀人讲究效率。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並不重要。”
林小婉撇了撇嘴:“歪理。”
但她心里却甜滋滋的。
车轮滚滚,碾过荒原的碎石。
夕阳西下,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黑石坊市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家。
虽然破旧,虽然混乱,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仙宫都要亲切。
林风闭上眼,终於放任自己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没有梦到前世的背叛,也没有梦到漫天的血火。
他梦见自己坐在坊市的麵摊上,吃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麵汤很清,葱花很绿。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