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凡是死气爆发时,在这谷中的人都被太吾救过,会场百余號人都是要答谢他的对象。一个接一个的斟满来敬,就是百草玉露酒不甚醉人,太吾也有些顶不住了。
他暗运“洗髓经”化去酒力,这功法虽未突破玄关,但运转周天驱使真气还是没问题的。
有这神一品的內功辅助醒酒,太吾迅速清醒,连战后来的百花弟子。
好啊,百花不擅內功,一个个还喜欢敬酒,喝不死你们。
只苦了陪著他的还月,她与太吾同在宾席,他人集体敬酒,她也不能不起身回敬。
可她內力微末,又没有“洗髓经”这样高深的內功解醉,一来二去,不免白面微红,醺醺半醉,连身形都晃晃悠悠起来。
太吾注意到她已醉酒,却还强撑端著酒杯,只得一手托扶住她,拿过酒杯给她代饮。
“你呀你,不能喝就做个样子是了,非学人家一饮而尽。”
还月晕晕乎乎的,经他一扶,仿佛寻到支点般径靠过来,懒懒枕在他肩头,咕噥著听不分明的酒话。
恰逢端木瑶曲终闋尽,万籟顿寂。管籥声、碰杯声、谈笑声,一时俱因这片刻清静而暂息。
却忽闻山鸟啾啾,山鹿呦呦,听如仙乐,胜拨箜篌。
这才是真正的“鹿鸣宴”了。
太吾沉湎此欢,眼角正见端木瑶走向此处。
他只道她也要来敬酒,她走到面前,收起洞簫,手上举起的却不是酒杯,而是一纸榜帖。
“百花围解后,我便收到了桂州寄来的悬赏令——还请太吾跟我走一趟吧。”
这女人说话完全不看场合啊!还惦记你那悬赏令哪!
太吾继之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武伯霄这个东道主,哪知此人兀自推杯换盏,完全没往这边看。
但太吾分明注意到这人前一刻还想过来送盏劝饮的!
你大爷的武伯霄!前脚还让我帮你找女儿,后脚就对我避之不及了!
他第二反应是想让还月居中疏导疏导,可一扭头贴到还月温热的醉面,更感焦头烂额。
她人都醉昏了啊!
他四面张顾,眼见冯青还在会场,却已在起席致辞,竟似要中途离去,忙支使玄鴞去追。
此一时彼一时,他在桂州那会儿心正於怀信誓旦旦地开口,那是因为无掛无碍才说得出口;
现在自己成了百花谷的英雄,神功、贺礼,这些恩惠一个都没享受到呢。这牢谁爱坐谁坐!天王老子来了也叫不动自己!
冯青不明所以,被玄鴞忽扇忽扇地拉来,问清缘由,便径直叫来武伯霄,道:
“从济生库中找些等价的茶酒,赔给襄阳的富户;若是不够,就贴些银钱代偿。再另择些名贵药材,算是对义士堂侠士的一点慰劳。”
她三言两语代过这事,对太吾道:
“听闻七代太吾失踪后,我派这些年未与太吾村来往,致使石碑蒙尘。”
“而今太吾復归,我派不日也当遣弟子前往太吾村重拭石碑,以示与太吾重申盟誓。”
“朝廷覆没后,世间久无纪年。自从太吾出世,都是以『太吾』为年號的。只是七代太吾隱退后,世人觉前路无望,也不再修订历法。”
“你於今復归,便当重启『太吾』年號,我也会遣弟子知会各派,重扬太吾之名。”
“你入太吾村的时候,恰在去年正月。那一年,便是『太吾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