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浩面无表情地从官道上走过,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仙长!仙长救命啊!”
或是看出洪浩和小炤的不凡,老汉突然挣脱束缚,踉蹌著扑到洪浩面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靴子。
“你们的事情,与我何干”洪浩漠然道。
这话冷得像冰锥,刺得老汉浑身发抖。但他仍不鬆手:“仙长发发慈悲!他们要把我闺女抓到山上去啊……”
山贼们鬨笑起来。刀疤脸慢悠悠走过来,腰间掛著的铁链哗啦作响:“老东西,你以为这种过路的会管閒事”他一脚踩在老汉背上,骨头髮出令人不適的咯吱声。
“看清楚了。”刀疤脸揪著老汉的头髮,强迫他抬头看洪浩,“这位大人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洪浩確实没看。他的目光始终望著远方,仿佛脚边发生的只是螻蚁打架。
“哥哥,”小炤扯了扯洪浩的袖子,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这些人吵得很,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他们”
刀疤脸这才注意到小炤,咧嘴一下,露出满口大黄牙,“哟,这小丫头倒是水灵……”说话间伸手就想要摸小炤的脸。
小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尖已经凝聚起六丁神火:“嘻嘻,好玩。”
“啪!”
没人知道洪浩是怎么出手的。刀疤脸的手腕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骨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啊——!“惨叫声中,洪浩终於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刀疤脸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他开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握成鹰爪的模样,然后狠狠的撕扯自己的麵皮,
每次抓扯,都会连皮带肉划拉一大块下来。刀疤脸痛得连声惨叫,但偏偏不能自已。
多抓几下,连颅骨都已露出,却犹未停止,最后抓无可抓,把自己脑子掏出来,才直挺挺倒地。
“这么喜欢摸,就摸个够。”洪浩轻声对著地上的尸首讲道。
这分明是当年暮云对那一群小孩中为首那个施展的手段,只不过那个是撕扯胸膛,这个是撕扯麵皮。
“嘖,哥哥出手太快了。”小炤撇撇嘴,指尖的火焰熄灭,“我本来想试试新练的焚心火。”
剩下的山贼们见识了神仙手段,嚇得整整齐齐跪地一排,不住磕头。老汉趁机爬到洪浩面前,拼命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洪浩却一脚將老汉踢到一旁。
“我说了,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老汉呆住了,额头上的血滴进眼睛里。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可,可是仙长明明……”
“杀他,是因为他冒犯了我的人。”洪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至於你们……该怎样就怎样。”
几名山贼面面相覷,露出欣喜之色。
他抬脚要走,老汉却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仙长!求你可怜可怜救救我闺女!”
洪浩皱眉,“我为何要救你闺女”
少女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两个山贼已经拖著她逐渐远去,身后一道血痕。
“哥哥,我们走吧。“小炤拽著洪浩的袖子,“这些人臭死了,耽误我们赶路。”
洪浩的目光扫过那对父女,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嗯。”
暮色中,马车远去的方向传来少女撕心裂肺的惨叫。
老汉突然从血泊中挣扎著爬起,双手死死抓住洪浩的衣角。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怨恨:“你明明抬抬手就能救人!”
老汉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唾沫喷在洪浩的衣袍上,“你们这些神仙老爷於心何忍我闺女才十五岁啊!”
洪浩的脚步未停,衣角从老汉指间滑脱。老汉扑倒在泥地里,却仍匍匐著身子往前爬。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根本不懂我们老百姓的苦!”他歇斯底里地嚎叫著,“我闺女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就是你见死不救!”
洪浩终於转身,白髮在血色残阳中纹丝不动。他俯视著地上蠕动的老汉,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我且问你,”洪浩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为何要救你们”
老汉一怔。
“我认识你们吗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洪浩继续道,指尖燃起一缕朱雀火,“你们给过我一口水喝还是给过我半块饼吃……”
“我不过是恰好路过此地,你觉得我有能力救你女儿,就应该救你女儿不救你女儿,就是我的错”
“记住,你女儿若是死了,是山贼害死的!跟我没有半文钱干係。”
“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洪浩弹指熄灭火焰,“今日我若救了你女儿,明日就会有十个、百个、千个像你这样的人跪在我面前。”
远处传来少女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即归於寂静。
“我欠你们的吗”洪浩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笑意,那笑意冷得刺骨,“还是说……你们觉得我该像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有求必应“
老汉瘫坐在地,嘴唇颤抖:“你……你……”
“记住,”洪浩转身离去,白髮在风中飘扬,“这世上,谁都不欠谁的。”
小炤蹦跳著跟上,忽然回头冲老汉吐了吐舌头:“老傻子!”
老汉呆坐在血泊中,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许久,他忽然发出夜梟般悽厉的笑声,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路边的尖石。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官道上只剩下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只乌鸦落在老汉扭曲的面容上,啄食著他凝固在眼角的那滴混血泪水。
“老爷……”
“你若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回葬兵洞。”洪浩心若寒铁,以为灵儿又要劝他。“他死都不怕,却不敢和山贼拼命……”
“老爷死了我自然会去。”灵儿冷冷抬槓,並不相让。
“那是何事”洪浩知是误会了灵儿。
“我大概好像似乎感受到小金人的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