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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火生(2 / 2)

真正的一问三不知。

他受了断海反噬和渡劫雷击,还能活著已是神奇,眼下正如大娘所料,已经变作修为功法全失的普通人,记忆显然也受损。

“记不得自己是谁了”王寡妇打量著他,“那总得有个称呼……”她想起洪浩昨晚犹如一节焦炭的模样,眼下已经好了许多,“就叫你火生吧。记住,你叫火生。”

火生,乡野村妇虽是隨口说来,却也不无道理。他能侥倖得活,除去玄武遗蜕护甲,便是朱雀离火和太阳真火还保留了一丝火种不灭,默默为他创造生机。

“喝点米粥吧。”王寡妇递过来豁口的土碗。这是家中为数不多的大米熬得。说是米粥,实如米汤,非是王桂香不捨得,家中只有这么一点,还是她自己不舍小心存下。

小小山村的穷苦困顿远超想像。

洪浩接过,呼呼便喝,喉咙抽动三次,一碗清粥就见底。

“好喝。”洪浩递过空碗,“还要。”

没一会功夫,王桂香一锅米粥见底,她一口没吃。

“狗日的……”王寡妇心中惊嘆,“这傢伙比大壮都能吃,我就算想要行善做好事,也怕是养不活他。”

王寡妇的担心不无道理,她自己也是靠著洗衣缝补和种点庄稼艰难谋生,像洪浩这般能吃,她有几多粮食去填那张嘴。

“火生……”王寡妇迟疑道,“你会做些啥”

会做些啥洪浩这些年除了打架砍人,似乎並未做其他事情,眼下没了修为功法,真正废物一个。

王寡妇瞧见火生茫然无措的模样,嘆一口气道:“那么重的伤,一晚上都能好,我合计你也不是寻常人……但倘若什么都不会做,我却养不活你。”

她寻思一阵,最后一咬牙,將小心藏好的十枚铜钱取出,又翻出牛德胜的旧衣服,对著洪浩道:“火生,换了衣裳,你隨我去镇上。”

王寡妇领著洪浩,走了许久的山路,终於赶到镇上。

张瞎子的卦摊就支在集市的歪脖子柳树下,破布幡子上写著“摸骨神算”四个褪色大字,显见年月久远,无钱换新。

卦摊前,几个村妇正围著张瞎子嘰嘰喳喳,瞧见王寡妇,露出鄙夷之色——剋死丈夫的扫把星,这命还有什么算头。

“张瞎子!”王寡妇一把將洪浩按在凳子上,“你大前天给我讲,我三天之內就能遇到贵人,老娘这三天就遇见这一个生人……给我好好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说罢將十枚铜钱豪气拍到桌上,“你若讲得不准,老娘掀了你的摊子!”

张瞎子听得铜钱声响,头也不抬,伸出一只手来摸索一阵,將十个铜钱全数拿了,小心收入怀中。

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白眼珠在洪浩身上一扫,突然“啊呀”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他哆嗦著嘴唇,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愣是不敢碰洪浩,“牛王氏,这便是你的贵人,你后半生必能大富大贵,不单单是大富大贵,简直比皇后娘娘还要皇后娘娘!”

王寡妇一愣:“啥贵人就是昨晚河边捡的个半死不活的……”

“放屁!”张瞎子突然暴喝一声,嚇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退开三步。他颤颤巍巍地绕著洪浩转了三圈,突然扑通跪下,“天降贵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星啊!”

王寡妇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头皮发麻:“你、你瞎说啥……”

“我张瞎子算命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命格!”老头激动得鬍子直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洪浩的手腕,又像被烫著似的缩回手,“你摸摸,这人身上烫得跟火炉似的,却还能活著,这不是凡人!”

他凑近王寡妇耳边,压低声音道:“牛家的,你捡著宝了!这人啊,看著是落了难,可这气运还在呢!”说著指了指洪浩的眉心,“你瞧瞧,这印堂发亮,跟点了灯似的。”

王寡妇半信半疑:“你少糊弄人!”

“我张瞎子骗过谁”老头一拍大腿,“你瞧他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搁在戏文里那就是神仙下凡!”

他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讲,这种人啊,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眼下是遭了难,可那福气还在骨子里藏著呢!”

王寡妇撇撇嘴:“那咋还饿得跟个饿死鬼似的”

“哎哟我的傻妹子!”张瞎子急得直跺脚,“不是给你讲眼下正落难”

他掰著手指头数,“你等著瞧吧,往后啊——你走路能捡钱,出门遇贵人,啊呸,这就是大大的贵人,哪怕种地庄稼都能比別人家田地多收三成!”

说著突然抓起洪浩的手:“来来来,让老瞎子摸摸这手相!”刚一碰到,又像被烫著似的缩回来,“哎哟喂!这手心里跟揣了火炭似的!”

王寡妇將信將疑地也去摸,果然热得嚇人。

张瞎子神神秘秘地说:“牛王氏,你记著老瞎子一句话——好好伺候著,以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可千万別说是我说的,天机不可泄露啊!”

也不知张瞎子这一番天花乱坠的吹捧,是看在王寡妇十文钱的大生意份上,还是他真的看出了洪浩的不凡之处。

几个村妇却不信,一个扫把星怎么可能遇到贵人

“王寡妇,”一个乾瘦村妇掩嘴笑道:“张半仙说得决计错不了……別的不讲,你这憨货浑身发烫,到了冬天,柴火钱便能省下不少。”

“哎呀,我说大妹子……”另一个稍胖的村妇加入调侃,“你讲得虽是不错,只不过王寡妇的命数你们又不是不知,这年轻人熬不熬的到冬天还两说……”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放肆嬉笑,“对对对,倒是忘了这一层,小伙子怕是熬不到冬天就要被剋死。”

“不对不对,他们不是夫妻,这种话不好乱讲……”

张瞎子被气得吹鬍子瞪白眼,也不知是不是怕王寡妇被这几人搅和找他退钱,大喝一声,“粗鄙村妇,狗眼看人低,大贵人洪福齐天,岂是你等能看分明”

就在几个村妇笑得前仰后合之际,集市东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失了控,两匹高头大马嘶鸣著朝这边衝来。车夫被甩在路边,车厢里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

“让开!快让开!”人群四散奔逃。

马车直直朝著张瞎子的卦摊衝来,卦摊后面却是一条大河。

说时迟那时快,洪浩似乎只出於本能,迎著马车一跃而上,极快抓住韁绳,马儿被他一扯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在距离卦摊三尺处硬生生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露出个衣著华贵的小姐,嚇得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看向洪浩。

后面追来几个丫鬟僕妇,为首的嬤嬤一把抱住小姐:“小姐没事吧“

“没事,全靠这位壮士捨命相救。”

嬤嬤便望向洪浩,上下打量一番,“这位壮士,你救下我家小姐,请隨我回府,我家老爷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