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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花房里的答案(2 / 2)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慌。原来父亲在石化的那些年,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辛苦。我只记得他下班回家后,总爱坐在门槛上抽根烟,眉头偶尔会皱着,却从不说自己累,现在才明白,他那皱着的眉头上,藏着多少工作的疲惫。

“你爸在绿化队干活那叫一个兢兢业业,不管是栽树还是修剪花丛,都做得又快又好。”崔阿姨的语气又轻快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一年夏天,厂里要在办公楼前种一排梧桐树,天气特别热,别人都想早点下班,你爸却非要把树坑挖得深一点,说‘坑深点,树才能扎住根,长得旺’,他顶着大太阳,挖了一下午的坑,衣服全湿透了,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同事们是不是都特别喜欢他?”我问。“那当然!”崔阿姨肯定地说,“你爸人品好,热心肠,谁有难处他都愿意帮。有一次队里的老王家里有事,想请几天假,又怕扣工资,你爸听说了,主动跟领导说‘我替老王上班,不用给他扣工资’,他连着替老王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每天早出晚归,却没跟老王要过一分钱。还有一次,我在食堂打饭,忘了带饭票,你爸看见,二话不说就把他的饭票给了我,说‘你先吃,我再去买’,其实他那天只带了一张饭票,后来他自己啃了个馒头当午饭。”

我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又忍不住提了一句:“崔姨,我在小说里也如实写了,我爸他脾气不太好,有时候容易急,跟人说话声音大。”崔阿姨笑了,点头承认:“确实,你爸性子直,是个急脾气,有时候跟人意见不合,就容易吵起来,但他心眼绝对不坏,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有一次他跟队里的老张因为种树的事吵了起来,吵得特别凶,后来知道老张家里有困难,他还主动给老张送了些钱,说‘别跟家里人说,是我借你的’。”

她顿了顿,又说:“那时候我还总劝他,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他总说‘没事,解乏’。他烟瘾大,尤其是在干活累的时候,总爱蹲在地上抽根烟,烟袋杆是你爷爷传给他的,黑黝黝的,磨得发亮,他宝贝得不行,每次抽完都要仔细擦干净,放在口袋里。有一次烟袋杆不小心丢了,他急得到处找,连饭都没吃,后来在草丛里找到了,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还跟我说‘这烟袋杆跟了我十几年,不能丢’。”

花房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月季的香气,让人心里很平静。崔阿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后来你考上了河南大学,你爸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觉,见人就说‘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他还特意请我去家里吃饭,做了一桌子菜,喝了不少酒,喝醉了就拉着我说‘崔姐,你看我儿子多争气,将来肯定有出息’,那时候他眼里的光,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问,想起开学那天,父亲送我到火车站,一直站在站台边,直到火车开了,他还在挥手。“可不是嘛!”崔阿姨说,“你走的前一天,他来花房找我,跟我说‘崔姐,我儿子要去外地读书了,我有点放心不下’,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他还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说‘你看我,多大岁数了还掉眼泪’。其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你,怕你在外面受委屈。”

她又喝了口温水,话锋一转,关切地问:“对了,你现在什么状况呀?听你爸以前提过,你一直在外地忙。”

“是啊,崔姨,我现在整天在外地跑,很少回这边。”我笑着回答,“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在南京上大学了,小儿子刚上小学三年级,差了快十岁,身边人都说我们俩口子心大。”

“哎哟,这年龄差距是有点大,你这生活压力肯定不小啊!”崔阿姨叹了口气,眼里满是体谅。

我却笑了,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温水,语气轻松:“姨,我觉得啊,咱们过日子不用想那么远。今天中午吃米饭还是吃面条,这才是眼下要琢磨的问题;至于昨天吃的烤鱼合不合胃口,或者明天是去吃海底捞,还是在家煮碗甜面叶,那都是明天的事,想多了也没用。”

崔阿姨听完,眼睛一亮,忍不住称赞:“小伙子,你这心态是真通透!比你爸当年活泛多了。”

“不是我通透,是这么多年经过的事多了,琢磨明白了。”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是事把人搞懂了,是人经过事之后,把事看透了,把人想明白了,也就没那么多内耗了。所以我今天来寻您,就是想多听听我爸的事,把《父亲的老烟袋》这篇文章写得更充实,也算是给我自己、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崔阿姨的眼神软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温柔:“守业走就走了,有些事啊,咱们拦不住,也别总想着改变过去。我知道,你现在想起他,可能会琢磨哪件事没做得好、哪句话没说到位,越想心里越愧疚,越想越难过,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日子往前过,才能对得起他的心思。”

我眼眶一热,轻轻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就总想起小时候跟他吵架的样子,后悔那时候没多让着他点。”

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崔阿姨没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坐了一会儿。花房里很静,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我突然想起,她不仅是父亲的同事和领导,早年还当过老师——难怪她说话总能说到人心坎里,不管是工作上的劝导,还是现在的开解,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份善于体察人心、化解心结的本事,想必是她在讲台上、在车间里,多年积累下来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崔阿姨才重新开口,语气又回到了之前的温暖:“有一年我还去过你家,见了你妈妈一面,是不是你哥结婚那年?”

“对!崔姨您记性真好!”我立刻点头,眼里泛起光,“那年您穿了件浅紫色的外套,跟我妈坐在院子里聊了好久,你们单位还来了好多同事,热热闹闹的,我到现在都记得。”

“是吗?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年纪小,早忘了呢!”崔阿姨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没想到你这孩子记性这么好。”

“这么大的事哪能忘啊!”我也笑了,“贵人上门本就是难得的事,再赶上我哥结婚,这是喜上加喜,对我们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我怎么会不记得?”

“哎哟,这小嘴就是会说!”崔阿姨被我逗得笑出了声,“跟你爸那闷葫芦性子一点都不像,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软和的话。”她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不过说起来,你爸和你妈妈两个人,性子确实不太合,你爸急,你妈燥,俩都是直脾气。”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轻声说:“您说得对,以前我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现在也能坦然说了。他们俩经常因为一句话没对上,就吵起来,声音大得邻居都能听见,可吵完没一会儿,我妈还是会给我爸留饭,我爸也会默默把我妈摔在地上的碗捡起来洗干净。”

“可不是嘛!”崔阿姨叹了口气,“你爸在单位跟我说话也是这样,一着急就扯着嗓门,我从不跟他争,就说‘老杨,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你再琢磨’。过不了多久,他准会挠着头过来道歉:‘崔姐,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