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橙小澄说。
小芳老师看着陈潇，眼神复杂。
但最终，只是说：“你们要幸福。”
“我们会的。”陈潇说，“老师，您也要幸福。”
“我会的。”小芳老师点点头，“我现在，也很好。”
她转身，去下一桌。
背影，依然端庄，依然美丽。
但陈潇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就像时间，永远不会倒流。
晚上八点，宴会进行到一半。
有同学提议玩游戏——玩“真心话大冒险”，就像高中时那样。
大家围坐在一起，瓶子在中间旋转。
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第一轮，瓶口指向王大锤。
“我选大冒险！”王大锤豪爽地说。
“那……给你老婆打电话，说‘我爱你’！”
“这有什么难的！”王大锤立刻拿出手机，打给林晓晓，“晓晓，我爱你！”
电话那头，林晓晓笑骂：“你喝酒了吧，少喝点！”
“没喝多！真的爱你！”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挂掉电话，大家哄笑。
第二轮，瓶口指向周诗诗。
“我选真心话。”周诗诗温柔地说。
“问题：你高中时暗恋过谁？”
周诗诗脸红了：“这……能不说吗？”
“不能！必须说！”
周诗诗看了一眼王凯俊，王凯俊笑着点头。
“好吧。”周诗诗小声说，“高中时……暗恋过陈潇。”
“哇哦！”大家起哄。
陈潇有些尴尬，橙小澄则笑着捏了捏他的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周诗诗赶紧说，“现在我只爱凯俊。”
“这还差不多！”大家笑。
第三轮，瓶口指向陈潇。
所有人都安静了，静静的看着他。
陈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选真心话。”
“问题：高中时，你有没有后悔过的事？”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敏感。
陈潇握着酒杯，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向橙小澄，橙小澄对他微笑，眼神里全是信任。
然后，他说：“有。”
“什么事？”
“分开那天，没有好好告别。”
“和谁？”
陈潇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说：“下一轮吧。”
大家识趣地没有追问，瓶子继续旋转。
游戏继续，但气氛有些微妙，大家都想起了刘星雨，想起了那段视频，想起了陈潇刚才的回答。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有些情，不需要言语，有些告别，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完成。
只是今天，通过一段视频，再次确认。
确认她很好，确认他在幸福，确认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前行，这就够了。
晚上十点，同学会接近尾声。
大家开始合影，全班合影，小组合影，好友合影。
陈潇和橙小澄抱着小慕阳，和王大锤、林晓晓、周诗诗、王凯俊、小月亮一起合影。
“来，笑一个！”
“茄子！”
闪光灯亮起，笑容定格，然后，是告别。
拥抱，握手，约定下次再见。
“明年一定要来啊！”
“一定！”
“保持联系！”
“好！”
陈潇和橙小澄最后离开，走到酒店门口，冬夜的风很冷。
橙小澄把小慕阳裹得更紧些，陈潇叫了车。
等车的时候，橙小澄轻声问：“你……还好吗？”
陈潇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你看视频的时候……”
“我没事。”陈潇握住她的手，“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时间，感慨人生，感慨……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橙小澄沉默，然后，她说：“但你没有错过我。”
陈潇笑了：“是啊，我没有错过你，这是我最幸运的事。”
车来了，他们上车，车窗外，阳城的夜景向后飞逝。
橙小澄靠在他肩上，小慕阳在她怀里睡着。
很安静，很温暖。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陈潇把小慕阳轻轻放在婴儿床上。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橙小澄去洗澡，陈潇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找到班级群，找到那个视频，点开。
一分四十七秒，再看一遍。
医院走廊，白大褂，口罩，清澈的眼睛。
简单的话语，简单的祝福，简单的告别。
他看了三遍，然后，退出，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橙小澄洗完澡出来，看到陈潇坐在黑暗里。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还在想？”她轻声问。
“嗯。”陈潇点头，“但不是在后悔，也不是在遗憾。”
“那是什么？”
“是在……接受。”陈潇说，“接受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接受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接受有些记忆，只能放在心里。”
橙小澄握住他的手：“你难过吗？”
“不。”陈潇摇头，“我只是……希望她幸福，真的。”
“我相信她会的。”橙小澄说，“她那么坚强，那么优秀，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嗯。”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陈潇说：“小橙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陈潇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是柴米油盐，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和孩子都在身边。”
橙小澄的眼睛，湿了。
“我也谢谢你。”她说，“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爱，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们拥抱，在月光下，在寂静里，拥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彼此，融进生命里。
元旦，新年第一天。
早上，阳光很好。
小慕阳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橙小澄去喂奶，陈潇做早餐。
简单的煎蛋，牛奶，面包。
吃饭时，橙小澄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带小慕阳去公园晒晒太阳吧。”
“好。”陈潇点头。
上午十点，他们推着婴儿车，走进公园。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
很多家庭都在公园里——孩子们在奔跑，大人们在聊天，老人们在散步。
很平凡，很幸福。
陈潇推着婴儿车，橙小澄走在他身边。
她忽然说：“陈潇，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星雨，你会说什么？”
陈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会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她，曾经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谢谢她，让我知道什么是纯粹的感情，谢谢她，现在过得很好。”
“然后呢？”
“然后，说再见。”陈潇说，“真正的再见，不是告别，是祝福——祝福她，在远方，继续发光，祝福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橙小澄看着他，笑了。
“你长大了。”她说。
“我们都长大了。”陈潇握住她的手，“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
“比如，我爱你。”陈潇说，“比如，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比如，小慕阳会慢慢长大，我们也会慢慢变老，但爱，不会变。”
橙小澄的眼睛，又湿了。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同一时间，南方某医院，刘星雨刚下夜班。
她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她戴上墨镜，走向地铁站。
手机震动，是班级群的消息，发了昨晚同学会的照片——全班合影，小组合影，各种合影。
刘星雨点开，一张一张看。
陈潇和橙小澄抱着孩子，笑得幸福，王大锤和林晓晓，甜蜜依偎，周诗诗和王凯俊，带着女儿，小芳老师，依然端庄美丽。
看到了所有的同学，都长大了，都幸福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退出。
没有保存照片，因为不需要。
幸福，她看见了，就够了。
笑容，她记住了，就够了。
告别，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完成。
现在，只是确认大家都好，这就够了。
地铁上，人很多。
刘星雨找了个角落站着，她闭上眼睛，休息。
脑子里，却想起了昨晚的视频。
她录那段视频时，是在医院走廊，刚处理完一个危重病人。
很累，很疲惫。
但对着镜头，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她说：大家好，我是刘星雨，五年了，祝大家幸福，再见。
一分四十七秒，没有提到任何人，没有回忆任何事。
只是简单的问候，简单的祝福。
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情，不需要表达，有些告别，早在心里，完成了千遍万遍。
现在，只是通过一段视频，让所有人知道：
她很好，她在远方，她在过自己的生活，这就够了。
回到出租屋，刘星雨洗了个澡。
然后，煮了碗面，坐在窗前，慢慢吃着。
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碗里，照在她手上，很温暖。
她想起高三那年，元旦。
班级组织联欢会，大家表演节目，玩游戏，吃零食。
陈潇唱了一首歌——周杰伦的《晴天》。
他唱得很好，她坐在台下，静静听着。
那时候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但后来她知道，没有什么能一直。
时间会走，人会散，青春会结束，但记忆，会留下。
那些美好的，温暖的，纯粹的，会永远留在心里。
陪伴着她，走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走过每一个忙碌的白天，走过这一生。
晚上，刘星雨又去医院值班。
穿上白大褂，戴上工牌。
走到护士站，查看病人情况。
“刘医生，35床病人头痛加重。”
“我去看看。”
她走进病房，检查病人，调整用药。
然后，写病历，下医嘱。
忙到凌晨。
休息时，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睡了，但医院还醒着。
像她一样——永远清醒，永远在岗。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班级群。
再次看那些照片，看陈潇和橙小澄的笑容，她笑了。
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日夜，还有很多病人需要救治，还有很多生命需要守护，而她，会一直在。
在远方，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前行。
不打扰，不联系，不出现。
只是偶尔，通过一段视频，一句问候，让所有人知道：
她很好，她在前行，她在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