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在安正海肩上踢了两脚,将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
安正海满脸恐惧地爬起来,不敢再逃,老老实实站回队列。
“给你个选择,退出治安组?”
林建国盯着他,语气平静,不见刚才的凶狠。
“我不走!我要留下,组长!”
安正海高声回答。
“你们呢?”
林建国看向其他站了一上午、双腿发抖却仍在坚持的组员。
“我也不走!”
“我留下!”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意思却一致。
“整齐点!没吃饭吗?”
林建国厉声喝道。
确实还没吃饭,已经十一点,下班铃刚响过。
但此刻没人敢顶嘴。
组员们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高喊:“不走了,组长!”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百米吃屎。
能进保卫科的都不是软骨头。
当初被分到治安组,不少人心里都憋着气,只是环境所迫,渐渐随波逐流。
上进需要毅力,堕落却只需三天。
如今林建国这头狼出现,沉寂的血性再次被唤醒。
在这个常年接受宣传教育的年代,他们骨子里从不缺少勇气。
“很好,列队去吃饭。
饭后去后勤领镰刀和工具,把这片操场整理干净。”
林建国下达了指令。
“是!”
组员们齐声应答,声音响亮。
随后,他们自觉地排好队,整齐地向食堂走去。
整个治安组连林建国在内,一共只有十三个人。
但这十三人整齐的队伍,在零散走向食堂的工人中显得格外醒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的传播下,不少轧钢厂的工人都听说保卫科治安组来了一位新组长,上任就开始整肃队伍。
住在厂里的单身工人感觉还不深,但那些住在外面、有家属的职工却感到欣慰。
轧钢厂原本在家属区安排了治安组,是件好事,可由于双重管理、事情难办,治安组刚成立时露过面,后来就形同虚设,这让一些有需要的工人颇有意见。
如今有人来整顿,他们自然感到高兴。
食堂门口,乱哄哄的人群在整齐的队伍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说到底,还是那股气势起了作用。
食堂主任范玉刚,职务等级和林建国的治安组组长相当。
不过食堂人多,治安组人少。
论行政级别,范玉刚还不及林建国高。
每天中午,范玉刚都会待在食堂。
虽然他不用下厨,但打饭等环节他得盯着。
轧钢厂是四九城的大厂,常有领导来访,有时还是突击检查。
如果他这个食堂主任不在食堂,反而坐在办公室,影响肯定不好。
“林组长,能麻烦您件事吗?”
范玉刚别的本事不大,但记人很有一套。
治安组那些人他基本都认识,唯独林建国看着面生。
加上治安组新组长的通知已经下发,他自然就认出来了。
“您是?”
林建国并不认识范玉刚。
“组长,这位是食堂范主任。”
站在林建国身后的陈二牛介绍道。
“范主任,您请讲。”
林建国随即改口。
“林组长,您看,我食堂就这么些人手,这么多工人吃饭,秩序实在太乱了,能不能请您帮忙维持一下?”
这个想法是范玉刚刚冒出来的——他看见治安组列队来吃饭,和其他乱糟糟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
“范主任,您这可不是欺负我们林组长刚来嘛。
我们要是帮您维持秩序,吃饭不就晚了吗?连口热菜都打不着了。”
陈二牛在一旁插话,既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也是不愿林建国被范玉刚给绕进去。
林建国不动声色地瞥了陈二牛一眼,没想到这名字挺“朴实”
的人,处事倒挺圆滑。
“范主任,不是我不愿帮忙,但我组员说得在理。
我们训练了一上午,肚子正空着,要是吃不好,下午也耽误工作啊。”
林建国语气含糊地回应。
范玉刚也是明白人,一听就懂了话中之意,立即说道:“吃饭在食堂能算个事吗?治安组的同志帮忙维持秩序,我让厨师班专门开个小灶,保证饭菜足量、热乎!”
看到范玉刚如此配合,林建国便应下了他的请求。
“全体注意。”
林建国发出口令。
治安组的成员们立即跺脚立正,整齐站好。
“陈二牛,你带三个人去门口维持秩序,每次放两个人进来。
杨钢铁,你领其他人各自守一个窗口,保持打饭队列整齐。”
“明白!”
组员们齐声回应,声音盖过了食堂里的喧哗。
“组长,要是有人不听话怎么办?”
杨钢铁追问。
林建国瞥了他一眼:“你腰上挂的武装带是做什么用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这是允许他们必要时动手。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维持秩序本就带着几分威风,若是光靠劝,他们反而不乐意。
治安组一出手,食堂秩序立刻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