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法虽然简单,却很实用。
人被铐着踮脚站着,本身就极不舒服,加上天气不冷,又开了暖气,对人的精神折磨和打击是相当严重的。
关键是,这么做之后身上还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就算有人追究,也牵扯不到治安科刑讯逼供的问题上。
“行不行,总得试过才清楚。”
林建国心里其实也没底,不过后世网上流传的那些不留痕迹的审讯手段实在太多了,这还是他特意选了比较温和的一种。
周爱国他们虽然半信半疑,还是按照林建国的安排去执行了。
按他们原先的想法,无非是把这些人挨个痛打一遍,差不多了再说;要是还不招,就接着打。
治安科的人本来也不擅长审问,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这一块,业务相当生疏。
倒是有几个转业过来的,对审讯略知一二,但也仅限于吓唬吓唬人。
安排好这些事后,林建国才感觉肚子饿了。
今天行动需要加班,这一点林建国之前没考虑到,整个治安科的人也全都没想到。
现在大家全副武装地待命,出于避嫌,也不能随便去外面吃饭。
不过大家觉悟都很高,谁也没主动提肚子饿的事。
林建国想了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就当着尤溪的面,拨了个电话。
当然,这电话只能打给杨爱国。
张兵说过今晚要加班,估计杨爱国也回不了家。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厂长要是不在厂里坐镇,实在说不过去。
果然,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厂长,事发突然,治安科和调查组的同志都还没吃饭,您看能不能安排食堂的同志回来加个班,给大家煮点面条垫垫肚子?”
杨爱国接到电话后也意识到疏忽了,立即开始联系人。
食堂那边已经下班,不过轧钢厂还有个招待所。
招待所的厨房因为要供应热水,晚上一直有人值班,客人如果饿了也能弄点吃的,所以有厨师一直在岗。
杨爱国就给招待所打了电话,黄洋在那头赶紧应了下来。
想了想,杨爱国又亲自去了张兵的办公室,叫上张兵,两人一起往治安科走去。
一路上,张兵一直没说话,杨爱国知道他心里有疙瘩。
“老张,这事我不是有意瞒你,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轧钢厂卷进这样的事,谁都脱不了责任。
你是部队出来的,也懂保密条例。”
杨爱国向张兵解释了几句。
张兵心里也明白,就是觉得憋得慌,像被自己人冷不防敲了一棍子。
虽然不是故意的,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所以你一直压着治安科副科长位置不批?还坚持让林建国从外面招人充实治安组?”
张兵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调查组不便大张旗鼓进驻,否则容易惊动目标。
但上级对保卫科又不够信任,只能借机将林建国的治安科推到台前。”
杨爱国并未遮掩,坦然道出其中安排。
“原来是你把林建国推上来的?我还以为他真是运气好,副科级晋升得如此顺利。”
张兵语气中仍带着不甘。
此次他难逃失职评价,只能寄望于后续处置。
“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遇。
若能在案件中有所作为,与G局建立联系,将来他的发展就不止局限于轧钢厂这片小天地了。”
杨爱国向张兵吐露了自己的考量。
张兵讶异:“难道林建国是你在外面的儿子?连他未来的发展路径你都规划好了?”
“人情债最难偿还。
他家老太太的儿子,曾经救过我的命。”
杨爱国道出缘由。
有一件事林建国并不知晓——老太太曾特意找过杨爱国,托付他照顾林建国。
这也是为何林建国刚入职时,杨爱国就给予较高职级的原因之一。
听闻此言,张兵沉默不语。
他照顾林建国,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战友情谊。
黄洋的招待所很快备好了六十人份的餐食。
玉米面窝头是现成的,热好便送了过来,还配了疙瘩汤。
当然,招待所人员不得进入现场。
杨爱国与张兵抵达时,林建国正安排众人轮流用餐。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我全都交代了。”
隔离间里不时传来哀求声。
“你用刑了?”
张兵询问林建国。
“没有,只是用了些小手段,不过效果很好。”
林建国答道。
已有数人承受不住压力,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周爱国等人反复核对了供词,前后陈述基本一致。
“处长,我们科长真是高明,不用动刑这些人就主动招供了。”
周爱国由衷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