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外来人员前来探亲,也必须及时向大队报备登记。
宁大伟再三叮嘱队员们,不该透露的事情一律不得外传,不仅不能谈论,连提起都不被允许。
当然,葫芦口大队的社员们今年年底也不会有什么清闲时光。
林建国曾与宁大伟深入探讨过农村发展问题,特别是农村产业建设方面。
虽然林建国并非专业人士,缺乏系统的理论数据支撑,但他凭借在后世的见闻阅历,对很多事情都能描绘出大致的轮廓。
正是这些颇具前瞻性的见解,让宁大伟深感认同。
林建国勾勒的发展蓝图,正是宁大伟心心念念想要实现的愿景。
就拿养猪来说,林建国建议将全大队的生猪集中饲养,修建标准化猪圈,实行统一管理。
无论是打猪草还是投喂麸皮等饲料,都可以采用集中养殖模式。
林建国甚至还为宁大伟绘制了养猪场的规划草图,并提供了一份简易的猪饲料配方。
他指出,玉米秸秆、玉米芯、玉米花穗等农作物残余,经过粉碎处理后都能用作猪饲料。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颗粒饲料加工设备,但人们的智慧不容小觑。
虽然不懂生物发酵的原理,但早已在实践中掌握了相关技术。
按照林建国的设想,宁大伟他们采用榨油的工艺,将混合饲料置于锅中干蒸。
蒸汽渗透既能杀菌熟化,又通过物理压榨成型。
这样制作出的饲料饼不仅耐储存,而且适口性很好。
以往散养时,猪只会挑拣爱吃的部分,实在饿极了才肯吃其他饲料,给饲养工作带来不少困难。
而这个土办法却巧妙解决了葫芦口大队的猪饲料难题。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这种加工过程中竟然压榨出了少量油脂。
有胆大的社员尝试后确认,这种油确实可以食用。
宁建国了解这种油的来历。
这是一种混合油。
以葫芦口大队制作猪饲料的原料来看,主要是米糠、玉米皮、麦麸、豆饼、秸秆等农作物副产品,偶尔还会添加些小鱼小虾和螺蛳贝壳之类。
通过压榨工艺,确实能提取出微量油脂。
但这种油品的安全性存疑。
林建国自己不敢食用,也提醒过宁大伟注意。
不过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对此并不太在意。
人吃不饱,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健康了。
老话说得好,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所以,这油就被葫芦口大队的人悄悄藏了起来,留给自己人吃。
这油倒也不是有毒,毕竟是物理压榨出来的。
最大的隐患,是反式脂肪酸这类致癌物,对身体不好。
就像后来的地沟油一样。
但在这个年头,你要是跟他们说地沟油不健康,他们会一巴掌把你脸打肿。
只有物质条件好了,才有资格谈健康不健康。
就像后来有人奇怪,为什么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不建个猪圈,食堂那么多泔水,足够养上百头猪。
这其实是另一种“何不食肉糜”
。
真去过轧钢厂食堂的人就知道,食堂的泔水桶里总是浑水一片,一点食物渣都找不到。
干净到连老鼠见了都得饿死。
不对,这年头老鼠也少见了。
很多老鼠都被人挖出来,烤着吃了。
林建国提出的农业技术,不光是养猪,还教了怎么用土炕人工孵小鸡。
也教了怎么建土大棚来育地瓜苗。
只要是他想到的、觉得葫芦口大队能用上的,都没藏私,全告诉了宁大伟。
林建国讲这些技术的时候,宁大伟简直把他当神一样崇拜。
虽然宁大伟不懂原理,但就觉得林建国说的办法可行。
回去之后,他就一件件安排下去,整个葫芦口大队都动了起来。
用这个时代的口号来说,就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这年代的人有种急迫感。
只要有想法,他们就不愿等方案完善,宁可先动手,边做边想。
一直做到发现路走不通,才会放弃,再找别的路继续努力。
就像林建国说的人工孵鸡蛋。
一开始,两百多个鸡蛋,只孵出七只小鸡。
但毕竟是成功了。
虽然不少鸡蛋坏了,成了浑蛋,还没臭但已经不行了。
可终究是孵出小鸡了。
所以,葫芦口大队负责孵小鸡的妇女主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没日没夜又开始孵第二轮。
这一次,她翻蛋更勤,烧炕也更勤,每次添的柴火也更少了。
她关上门,赤身感受土炕的温度。
一旦觉得烫就退火,觉得凉就添柴,始终将炕温维持在三十五六度左右。
她还模仿母鸡抱窝的情景,在炕上铺满鸡毛鸭毛,又亲手用毛线织成一床轻盈的羽毛被——生怕厚重的棉被压坏底下的鸡蛋。
第二次尝试中,一百个鸡蛋成功孵出了八十二只小鸡。
整个冬天,她为葫芦口大队共计孵出八十九只小鸡,并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