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林建国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完不成采购任务,被扣上“办事不力”
的帽子;要么就只能冒险走偏路。
李新年倒真希望他选第二条——那样收拾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你常下乡吗?”
李新年忽然想到什么,问许正豪。
许正豪答:“我以前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周围几个公社我都熟。
李处长要是需要,我可以多往乡下跑,帮您盯着葫芦口大队。”
李新年很满意。
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
刘海中那种蠢货,根本没法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和票,推到许正豪面前:“这事你多费心,有什么发现,马上告诉我。”
刘海中回四合院了。
是林建国批准的。
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李招娣,来小院求了老太太好几回。
这快两个月,刘海中工作态度不错,改造也得力,看起来是真有悔改的意思。
又赶上过年。
林建国就准了刘海中回四合院过年的申请。
当然,也不是完全自由——他每天早晚还得去轧钢厂报到。
但比起整天被关在轧钢厂的拘押室里,能回家过年,已经好太多了。
难得地,刘海中还当面跟林建国说了声“谢谢”
。
刘海中放假这几天,似乎真的收敛了他那火爆的脾气。
至少,林建国再没听见刘家传来父亲训斥儿子的咆哮声。
其实,刘海中心里早已充满悔意。
在轧钢厂接受劳动改造期间,虽然有人看管,但他仍能与人正常交流。
除了最初几天有专人跟随,之后的日子里,看管人员只是上午把他从关押室带到车间,下午下班再送回去。
670平时基本见不到看管人员的身影。
只要刘海中不逃跑、不惹事,他们就很少出现。
虽然顶着劳改犯的名义在车间工作,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但锻造车间多是干力气活的工人,性格直爽,没什么弯弯绕绕。
加上刘海中七级钳工的技术水平确实过硬,他很快发现,在车间劳改和平时工作并没有太大差别。
二儿子刘光天和三儿子刘光福带着李招娣来轧钢厂探望过刘海中几次。
通过他们,刘海中了解到自己被关后家里发生的一切。
当得知大儿子刘光齐在自己被捕、妻子昏迷生死未卜时,只回了一趟四合院就返回津州,连电报电话都杳无音信,刘海中对这个大儿子彻底失望了。
“老伴,让你受苦了。”
望着李招娣因神经受损而行动不便的腿,刘海中悔恨交加。
如今他已彻底断了当官的念想。
有了这段牢狱经历,他知道自己再也与仕途无缘。
现在他只想着认真工作,好好改造,尽快恢复七级锻工的工资待遇,为家里多挣些收入。
当着刘光天、刘光福和李招娣的面,刘海中从土炕里翻出一个木盒子——连李招娣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藏处,里面是他多年偷偷积攒的家底。
盒子里装着三根小黄鱼和三百元现金,加起来价值近千元。
刘光天和刘光福盯着盒子里金光闪闪的小黄鱼和厚厚的钞票,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早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找到这个被刘海中藏得严严实实的盒子。
李招娣倒还算平静,她虽不清楚具体数额,但早知道刘海中私下存了些养老钱。
刘海中曾对她说过,即便三个儿子都不管他,他也有足够的钱让老两口安度晚年,不至于挨饿。
“老二,找工作的事先别想了,专心读书。
等你毕业,我给你安排个正经工作。”
“老三,你也一样,要好好读书。
能考上大学最好,考不上,爹也给你找个正经工作。”
这是刘海中第一次当面给两个儿子交代未来的安排。
过去,他只对刘光齐说过帮忙找工作的话,对老二和老三,他几乎从不正眼瞧。
然而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
如今刘海中看得清楚,大儿子刘光齐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全家人。
即便因为李招娣的医疗费和何雨柱夫妇的补偿,刘光齐在津州工厂被扣了一半工资,他也没再来四合院或轧钢厂闹过。
这让刘海中死了心,同时也对刘光齐失望透顶——这个儿子,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这些钱明天就存进银行,金条也找人换成钱一并存了。
以后你们兄弟俩不用为钱发愁,里面的钱够支撑好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别看你爹现在落魄,我的手艺还在。
再过两年,我照样能拿高工资。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刘海中终于想通了。
他后悔当初鬼迷心窍,为了当官、为了整林建国,竟跟李新年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