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葫芦口的工作理顺。
如果黄洋因为不满而暗中作梗,林建国不会顾及他是杨爱国小舅子的身份,该出手时绝不手软。
六月里,天气渐渐热起来,葫芦口的麦田也由绿转黄,渐渐染上一片金黄。
“开镰啰!”
随着宁大伟一声响亮的吆喝,
葫芦口大队的社员们,不论男女老少,都排着队、带着工具,精神抖擞地走向大田。
同去的还有轧钢厂保卫处张兵带来的两百名员工,名义上是拉练。
这其中,林建国的治安科也出了七十多人。
很快,第一辆装满麦捆的拖拉机驶到了晒场。
早已怠速运转的柴油机加起油门,喷出一阵黑烟,转速迅速提了上来。
通过硬轴连接的脱粒筒开始飞快转动。
准备好的壮劳力把一捆捆带着秸秆的麦子抛进喂料口。
脱粒筒下方的仓斗里,深褐色的麦粒哗哗洒落。
金黄的麦秆被脱粒筒直接甩出。
有经验丰富的社员抓起一把脱完粒的麦秆,仔细检查。
“很干净,一点没浪费。”
检查的社员拿着脱粒后的麦秆,走到林建国、宁大伟和张兵面前,激动地汇报。
林建国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效果,虽然高兴,却不似宁大伟和张兵那般惊喜。
宁大伟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车斗大小的机器,竟能把麦粒脱得这么干净。
几人又围到仓斗边,查看脱出来的麦粒。
麦粒颗颗完整,碎粒极少。
因为没有风扇,里面夹杂着些许碎秸秆,但这并不影响后续的清理。
“真快啊。”
宁大伟感叹道。
不到两分钟,一拖拉机的麦捆就脱粒完毕。
“怀民,怀民。”
林建国见拖拉机从大田运麦捆回来的效率太低,
忽然想出了个主意。
“主任。”
杨怀民走到林建国身旁。
“你组织几个人,想办法把脱粒机装上板车,用拖拉机拉到地头。
一车车来回太慢了。”
既然脱粒机效果显着,就要充分发挥它的效率。
“最多五天,地里的麦子就能全部收完,夏粮玉米七月前都能种好。”
宁大伟此刻喜形于色。
原本他一直在担心葫芦口大队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副业发展占用了太多人力,而夏收夏种正是最需要劳力的时候。
往年即便人手充足,全队也要忙活一个多月,经常需要连夜赶工。
若是碰上连续七八天的雨天,播种和晾晒都会受影响。
如今有了这台脱粒机,宁大伟信心大增,估计只需半个月就能完成全队一千多亩小麦的收割入仓,并顺利播种玉米。
今年双抢,葫芦口大队不仅有拖拉机犁地,还有脱粒机协助脱粒。
只要麦粒脱出,哪怕天天下雨也不怕——最多用锅慢慢炒干,虽然辛苦,但粮食不会受损。
“二狗,二狗!快过来!”
宁大伟朝远处高声喊道。
“林主任,我打算请周边几个大队派人来看看。
他们也在抢收。
我想让他们支援些劳力,到时我们把脱粒机借给他们用。”
“脱粒机这么高效,他们肯定愿意。”
宁大伟信心十足。
自从葫芦口有了拖拉机,邻近大队常来示好,都希望双抢时能用上拖拉机犁地。
之前已谈好条件:葫芦口出拖拉机帮他们犁地,他们出人力帮葫芦口种玉米。
对宁大伟的这个安排,林建国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十分赞同。
他支持葫芦口大队发展,本就希望这里能成为示范,将成功模式推广到周边大队和公社。
二狗从远处跑了过来。
“叔,啥事?”
“你赶紧跑一趟周围几个大队,告诉他们我们有了新机器,请他们大队长马上过来看看。”
宁大伟迅速安排二狗去传话。
另一边,杨怀民带着两名轧钢厂工人,在队员协助下,将一台脱粒机抬上拖拉机板车。
由于现场已通电,他们还特地带了焊机,将脱粒机牢牢焊在板车上固定。
拖拉机轰鸣着将脱粒机拖往田间。
可惜了。
望着热火朝天的收割场景,张兵不无惋惜地说。
叔,怎么了?
林建国不明白张兵为何面露遗憾。
要是现在有记者在场,拍几张照片,准能获得表彰。
这台脱粒机给张兵带来极大震撼。
身为农民出身,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