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林里的哭声还未完全消散,带着浓重情绪的空气正慢慢沉淀。
宰妹儿与瑶音相拥而泣,肩头微微颤抖,多年的隔阂、怨怼与思念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众人或沉默静立,或低声唏嘘,都沉浸在这跨越岁月的重逢氛围里,连焚心领主那四不像的 “扬蹄嘶喊” 都变得微弱,成了这场主仆和解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软糯得像浸了蜜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又响亮,瞬间打破了这份沉重:“奶奶,瑶奶奶,不要哭。”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只见圣克劳薇娅怀里,小长生已经睡醒了,原本蜷缩的蜘蛛形态不知何时又化作了胖乎乎的小男婴模样 ——
浑身皮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藕节似的小短腿正用力蹬着,小胳膊挥舞着伸懒腰,圆溜溜的大眼睛乌溜溜的,黑白分明,正好奇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宰妹儿和瑶音,小嘴巴微微嘟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刚睡醒的口水渍,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谁也没想到,这小家伙不仅醒得正是时候,还会开口安慰人。
要知道,他出生不过数日,前几个时辰才刚会含糊地喊 “奶奶”,如今竟能连贯地说出完整短句,这份成长速度,简直堪称妖孽中的妖孽。
宰妹儿看到好大孙醒了,还反过来像小大人似的安慰自己,心中翻涌的酸楚瞬间被暖意彻底取代。
她连忙抬手,用衣袖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原本红肿的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湿润,眼底的痛楚却已褪去大半,嘴角飞快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吓到小家伙:“哎,我的好大孙,奶奶不哭了,奶奶听长生的话。”
她说着,还忍不住探过身,轻轻捏了捏长生胖乎乎的脸颊,触感软乎乎、肉嘟嘟的,带着婴儿特有的温热,让她心头积压多年的郁结又散了几分。
王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眼,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满是问号。
这儿子也太逆天了吧?
一夜之间出生,短短几天就能开口说话,现在还会安慰人,这要是放在地球,妥妥的神童中的神童,不对,这根本超出了常理范畴!
他忍不住多看了长生几眼,试图从小家伙天真无邪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比如是否被什么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魂穿,可看来看去,只看到纯粹的孩童懵懂,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半点异常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暗自嘀咕:果然是天生的妖孽啊。
正思忖着,只见长生突然扭动着小身子,小手紧紧扒着圣克劳薇娅的胸口,小脑袋还使劲往前凑,小手指笨拙地想要拉开她盔甲的缝隙,嘴里还清晰地念叨着:“喝奈奈…… 要喝奈奈…… 饿啦……”
“轰” 的一声,圣克劳薇娅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抱紧长生,想要按住他不安分的小手,可小家伙力气竟不小,依旧执着地扒着,小嘴巴还委屈地瘪了瘪,眼神里满是渴望,看得人于心不忍。
圣克劳薇娅又羞又窘,黑金羽翼下意识地收拢了些,想要遮掩胸口的窘迫,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求助似的看向王钱,眼底满是无措。
王钱的眼睛也瞬间红了,不是羞的,而是羡慕到眼红。
他作为亲爹,还没享受过这种 “待遇” 呢!自家儿子倒是捷足先登,这亲爹当得也太没排面了!
他盯着圣克劳薇娅的胸口,眼神复杂得很,心里酸溜溜的像泡了醋,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既有羡慕,又有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焦灼又尴尬,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氛围,连周围的腐叶似乎都停止了晃动,生怕惊扰了这令人脸红的一幕。
就在这时,紫络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对着圣克劳薇娅轻声说道:“我来吧,我来喂长生。”
她擅长幼体培育,本来就是被王绝宰控制当长生的御用保姆,此刻站出来,正好解了圣克劳薇娅的围。
圣克劳薇娅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长生递给紫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传递易碎的珍宝。
紫络接过小家伙,熟练地调整姿势,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转身背对着众人,轻轻解开衣襟,开始给长生喂奶。
在场的男人们见状,都下意识地转过身,假装自己很忙。
喀尔格双手抱胸,故意盯着地面的腐叶,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在研究上面的菌类有什么特殊功效。
李默掏出腰间的阵法玉简,低头翻看,实则眼神涣散,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钱也转过身,眼神飘向远处扭曲的树干,心里却还在惦记着那没轮到自己的 “福利”,越想越觉得亏,暗自琢磨着回头一定要跟圣克劳薇娅 “讨回来”。
一众女人们则毫无顾忌地围了上去,凑在紫络身后不远处,嘀嘀咕咕地看着长生喝奶,脸上满是好奇与笑意。
隐约能听到她们的议论声传来:“哇,长生喝得好香啊,小嘴巴一动一动的,也太可爱了”
“看起来好满足,果然还是母乳有营养,比什么灵液都管用”
“啧啧,紫络姐这条件真好,好大,汁多,肯定很充沛,长生这孩子真是有口福了”
“怪不得长得这么快,原来口粮这么足” 之类的话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笑声,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氛围变得轻松诙谐起来。
意识海里,王绝宰的意识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催促,直接打断了王钱的胡思乱想:“你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吧?儿女情长、家庭琐事看够了,我们该做正事了。”
王钱的意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和我妈…… 谈当年的恩怨?”
“这是我和宰家人的事情。” 王绝宰的意识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划开了无关的情绪。
“小子,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地球现代小年轻能够理解的,别忘记了,你姓王,不姓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深意:“我起名字姓王,不是随便起的。有些事情,你慢慢会明白,我和宰家的纠葛,牵扯了无数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算清楚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和你妈 —— 也就是宰家叛逃的宰妹儿,理清当年的恩怨情仇,也需要达成一些共识,你就看着就好,不用插手,也插不上手。”
王钱的意识沉默了许久,他能清晰感受到王绝宰语气中的郑重与决绝,也知道自己确实插不上手那些跨越百年的宿命纠葛。
最终,他缓缓说道:“行,我和他们打个招呼,然后换你出来。这些恩怨,确实该由你们当事人自己解决。”
现实中,紫络正轻轻拍着长生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帮他拍奶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