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暗流涌动
医馆后院,发嫂一边晾衣服一边听零零发唾沫横飞地描述皇帝如何如何倚重他。
“皇上说了,以后我的待遇翻三番,研发经费上不封顶!”零零发鼻孔朝天,翘著二郎腿得意地说道。
发嫂抖开一件长衫:“老公你真棒,小林子呢”
“在自己屋里鼓捣他那套浑天什么剑气”呢,”零零发压低声音,“老婆,我觉得咱这徒弟越来越邪门了,前两天我看见他手指头冒红光,凑近一看,好傢伙,跟烧红的烙铁似的————”
夫妻俩正说著,林克手里拎著个冒热气的茶壶过来了,他现在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已臻化境,若不主动显露实力,怎么看都只是个长相俊秀的普通少年,顶多眼神亮得有点过分。
“师父,师娘,”林克打了声招呼,“皇上最近没再整什么么蛾子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零零发跳起来,“皇上龙体安康,就是心灵受了点创伤————
对了,皇上让你有空多进宫,给他讲讲关七大佬的事。”
“讲故事没问题,但皇上別又突发奇想让我去找外星人就行。”
“哪能啊,”零零发搓著手,“皇上现在靠谱多了————大概吧。”
林克认真看著对方的眼睛:“你信吗”
零零发:“————不信。”
“你们爷俩聊,我去买点菜。”发嫂晾好最后一件衣服,擦了擦手,“今晚吃打滷面。”
一听到“面”字,师徒俩同时换上苦瓜脸。
“老婆,咱今天能不能换换口味”零零发赶紧说道,“皇上赏了不少银子,还是下馆子去吧。”
发嫂回头嫣然一笑:“行啊,那去醉月楼”
零零发和林克对视一眼,想起醉月楼那顿糟心的饭,齐刷刷摇头。
最终晚饭还是在家里吃的,不过发嫂难得做了四菜一汤,没有再下麵条。
饭桌上,零零发依旧沉浸在被皇帝重用的喜悦中,畅想著未来如何利用充裕经费开发新式武器,比如“带自动追踪功能的磁铁飞盘”或者“能喷火又能喷水的多功能折凳”。
林克一边扒饭一边想著自己的事。
浑天宝鑑和剑气的融合比预想中困难,白云烟的“幻”与玫霞盪的“霞”本质上都是能量形態的极致变化,与剑气追求“锐”和“疾”的初衷存在根本的矛盾。
他这些天尝试下来,发现强行融合的结果往往是剑气速度变慢,或者形態花哨但威力分散。
还有脚上那三根顽固的趾骨,蜀山世界的林克曾经帮他分析过,说这种现象可能是“肉身琉璃化”的初期徵兆,建议他寻找特定属性的天材地宝辅助完成最后蜕变。
但武侠世界的天材地宝哪儿那么多难道要学著步惊云去侠王府抢冰魄
说起来,那玩意除了能让尸身不朽之外,好像也没別的功能了吧。
吃完饭,林克回到自己房间,再次盘腿坐下。
他没有继续衝击那三根趾骨,而是將意识沉入体內,仔细观察真气在融合了白云烟心法后的运行轨跡。
那些真气流转时带起的细微白雾,在经脉中聚散无常,看似柔和,实则蕴含著惊人的韧性。
“如果————不追求將雾气变成剑气,”林克灵光一闪,“而是让剑气藏在雾气里呢
“”
他小心翼翼地从指尖导出一缕极细的剑气,然后用白云烟心法在剑气周围裹上薄薄一层真气雾靄,剑气在雾气中若隱若现,轨跡变得飘忽不定,明明速度没变,却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错觉。
林克眼睛亮了,想起了关七离开前说过的话—“剑气之道,在於出其不意”,你都告诉別人要从哪射出来了,还打什么打”
或许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浑天宝鑑除了用来强化剑气本身,最大的作用或许是给剑气“打掩护”的,白云烟擅藏,土崑崙擅重,碧冰雪擅凝————每一层心法,其实都是一种独特的“战场环境构建”。
“我真是个天才。”林克咧嘴笑了,虽然这想法离熟练运用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看到了路。
窗外月色正好,京城在夜色中沉静下来,远处皇城方向灯火通明,零零发夫妇的房间里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偶尔夹杂著发嫂被逗笑的声音。
林克收敛心神,继续沉浸在真气的微妙变化中指尖那缕藏在雾气中的剑气悄然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融进夜色。
皇城根底下那片低矮的瓦房总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一不是臭,而是一种混合著香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鬱气息的味道。
聚集在这里的人大多是些低品阶的太监,日子过得像墙上剥落的墙皮,灰扑扑的,不起眼,却顽固地存在著。
其中一间屋子的油灯亮到后半夜,灯芯捻得很短,火光拘谨地缩成一团昏黄,勉强够照亮方桌两侧的人影。
一个蒙著面的黑衣人放下手中的情报,沉声开口道:“你们还没找到罗摩遗体”
——
他说话时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每隔几个字都会停顿半拍,明明是在提问,最后的尾音却拉得很长很重。
对面坐著的是个极好看的“男人”一或许用“好看”形容一个太监有些不妥,但雨化田的容貌確实担得起这两个字。
他的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精致得像是工笔画描出来的,鼻樑高挺,唇色很淡,身上穿著的常服料子是最上等的苏绸,袖口领边绣著暗纹,整个人坐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像是名贵瓷器误入了废品堆。
“西厂本来就不甚在意什么罗摩遗体,”雨化田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声音温润,听不出情绪,“结果你们刚到京城就提出要这东西,仓促之间,哪有那么快就能到手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笑声从面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黑石之前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黑石”雨化田放下茶杯,“你看现在还有黑石组织存在吗”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你別乱说啊,黑石和西厂毫无关係,完全是曹峰个人的锅,一个九品太监的私人爱好怎么能扯到西厂头上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表情都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无辜,以至於黑衣人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像刀子。
“曹峰是保龙一族和六扇门共同诛灭的,你们要是等不及就自己查,不过最好抓紧时间,关於此案的奏摺已经被我们魏督公压了很久,再不给皇上看就说不过去了。”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后站起身,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时头顶几乎要碰到低矮的房梁。
“我会把你的话报告给首领。”
“慢走不送。”雨化田又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態。
黑衣人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雨化田坐在原地没动,听著外面细微的衣袂破风声逐渐远去,才轻轻嘆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开始擦拭刚才黑衣人坐过的椅子。
雨化田的动作很仔细,从椅面到扶手,连椅腿都没放过,擦完椅子后又开始擦桌面,最后连自己坐过的位置也重新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