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一步抢上前,双手死死按住陈峰双肩,目光如炬,字字滚烫:
“陈峰,长生之法,你究竟知不知道!”
他篤定:此人必是隱世仙者!
陈峰轻轻嘆了口气,神色坦然。
哪有什么仙术不过是硝石遇水吸热、速冷成冰的老法子罢了。
“老赵,这世上……没人能真正长生。”
“不可能!”
老赵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天下之大,怎会没有长生之途再说了,我可是……”
“进了这院子,你就是老赵。”
陈峰声音不高,却稳稳截断了他的话。
这话风险极大,但他如今手握百万资財,底气十足。
“你——!”
老赵眼眶赤红,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王賁与蒙毅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话若传出去,砍一百次脑袋都不够!
良久,老赵缓缓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眼时,声音低哑:“连你……也不行”
“连我,也不行。”陈峰点头,语气平静。
至少眼下,系统给不了永生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抬眼:“其实啊,活多久,未必是最重要的事。”
“人生虽短,山河不老;日月恆在,天地长存。”
“我们能做的,是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用这有限的一生,干出无限的事来。”
“让名字刻进史册,让功业留在人间,”
“让后人提起时,仍觉心头一热。”
“那种被铭记、被传颂、被敬仰的『活著』,或许才是比血肉之躯更久远的永生。”
话音落下,三人久久静默。
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沉甸甸的,又亮堂堂的。
那是精神被擦亮后的震颤,是心火重燃的灼热。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永生於人心深处……”
老赵低声重复著,眸中原本黯淡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越来越盛。
“哈哈哈哈……明白了!全明白了!”
他仰天大笑,眼角湿润,笑声却清越如钟。
原来自己苦苦追寻的长生,早把路走偏了。
为了那口虚无縹緲的仙丹,耗尽国库,折腾百姓,反把初心丟在了半道上。
当年在赵国为质,饿得啃树皮;流落街头时,是母亲用破衣裹著他躲过追兵。
那时他就攥著拳头髮誓:要止干戈、定九州、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再朝不保夕!
如今六国归一,江山在握——可这才刚起步。
旱涝瘟蝗仍在啃噬百姓的日子;边关之外,还有更广袤的土地与未知的风霜。
什么长生什么仙药
与其背负骂名入土,不如功盖千秋,名垂青史!
这一刻的老赵,脊樑挺直,眉宇舒展,通身透出一股沉敛而浩荡的王者气象。
王賁与蒙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著光——
这样的陛下,他们已经太久没见到了。
自打一统六国以来,陛下理政依旧勤勉,可总像缺了点筋骨,少了股子劲儿。
直到今天,听了陈峰这番话……
他们心知肚明——那个曾挥剑裂山河、併吞八荒的秦王嬴政,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行啦行啦,別光顾著唏嘘了,来,尝尝我新熬的冰镇蜂蜜柚子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