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选用猪骨,皆因“猪”与明朝国姓“朱”同音,隱含以祖灵之力克制明朝皇室的愿望。
“护佑我族的列祖列宗,请睁开你们洞察一切的眼睛!”
“告知你们迷茫的子孙,大金的国运將走向何方”
“那南方的明国,到底发生了何种诡变”
“你们迷茫的子孙该怎样做,才能破除危难”
隨著他的祷告,周围十余位萨满的舞蹈愈发癲狂;
身披的兽牙彩羽在剧烈的舞动中狂乱摇摆,吟唱的神歌不成调子,化作混乱的呢喃。
刚刚回到瀋阳,尚不完全了解櫟林之战细节的代善,望著眼前近乎失控的的萨满仪式,忍不住低声对身旁几人道:
“有必要如此兴师动眾吗我军折损两千精锐,但八旗根基尚在,仍有数万能征善战之士,更有汉人包衣可供驱策。何必自乱阵脚,搞得人心惶惶”
另外三位贝勒,无一人回应他。
莽古尔泰与阿敏,这些天亲眼见证了范文程派出的探子,潜入锦州与大凌河周边后,就再无任何音讯的事实。
仿佛只要一进入大明地界,探子们就会被立刻清除。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空白,比战斗失败更让他们感到不安。
內心深处,莽古尔泰与阿敏对多尔袞说辞的態度,也发生了动摇。
见三人沉默,代善只能將剩余的话咽回。
终於。
安巴萨满睁开双眼。
兽骨占卜率先有了结果。
视线在接触到猪肩胛骨表面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如针尖。
布满老年斑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良久。
在周围萨满狂舞和震天鼓声的衬托下,安巴萨满颤巍巍地起身,捧著猪肩胛骨走到黄台吉面前,紧攥住了黄台吉的双手。
“逃……”
“逃离……”
“逃到极西之地去……
“越快越好……”
黄台吉浑身剧震,正要抓住安巴萨满问个清楚时——
以舞蹈进行神鼓占卜的萨满们,恰好发问道:
“大明的皇帝,名为朱由检的罪人啊,让我们的祖先看看你的魂是否纯粹,看看是谁教会你满嘴谎话!”
旋即落下鼓槌。
“咚。”
鼓声响起的剎那:
“嘭!”
“嘭!”
“嘭!”
十几位敲击神鼓的萨满,头颅尽数在同一时间爆开。
混合碎裂的骨茬,如妖异的花瓣般绽放飞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鼓声、神歌、乃至人们的呼吸,都卡在了萨满们的无头尸上。
遗憾的是,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並未持续太久。
临近浑河的城门处,传来混乱且巨大的动静。
黄台吉夺过多尔袞手中的马韁,径直朝而去。
他脸色铁青地衝上城楼,望向浑河。
一座银色山峰正越过流淌的水面,无声无息地降临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