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射而出的炮弹,在飞临浑河水面上空时,动能瞬间消失。
它们悬停了剎那,直直砸进河水中。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铁铸炮弹,並未如常理般沉入河底,而是轻飘飘地浮在水面,如同一段段软木。
代善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表情彻底凝固。
“贝勒爷……別,別打了!”
他身旁一名年轻士卒面无血色,带著哭腔劝道:
“他们……他们或许是天神的使者啊!”
“狗奴才。”
代善扭过头,像看狗一样瞪著这名士卒,腰刀毫不犹豫地挥出。
血光迸现,劝諫的士卒惨叫身亡。
代善状若疯魔,声嘶力竭地挥舞染血的腰刀,逼迫著周围嚇傻的士卒:
“再放——再放!给我轰!直到轰死他们为止!”
士卒们只能颤抖著重新装填,又一连发射了好几轮炮弹。
结果毫无改变。
上百颗炮弹呼啸而过,却在同一位置重复著诡异的骤停、坠落。
旋即——
漂浮在河面上的炮弹,自行向著岸边聚集,严丝合缝地靠拢拼接。
转眼间,竟组成了一艘由炮弹铺就的浮船。
对岸人群中,一位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的宦官,迈著四方步,神態倨傲地踏上浮船。
他身旁身后,跟著几名气息沉稳的明军士卒,以及一位身著大明官袍、气度不凡的官员。
炮弹浮船无人划动,却自行向著瀋阳城的方向飘来,平稳如马车行驶在坚实路面。
城墙上,负责操控大炮的炮兵们被接连发生的景象嚇丟了魂,一个个僵立原地,再也无人动手。
代善怒不可遏:
“愣著干什么!动手啊!”
见士卒们无动於衷,他狂吼一声,索性亲自衝到一门炮旁,手忙脚乱地调转炮口,对准河面。
浮船上,身著国公袍服的老者——
英国公张维贤,张望著城楼上状若疯癲的某个满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凌空挥下。
一道闪烁灵光的箭矢凭空出现,瞬息跨越河面与城墙的距离。
精准命中了代善以及他身前的红夷大炮。
“嗖。”
没有惨叫,只有爆响。
代善连同火炮,在这一击之下,化为了漫天纷飞的血肉与金属碎片,溅满周遭城墙。
城楼下的黄台吉、阿敏、莽古尔泰、多尔袞……
无人为死去的代善哀悼。
他们只看到,那座诡异的炮弹浮船已然靠岸。
手持拂尘的宦官、几名明军士卒,以及出手即让代善横死的明朝官员,一共不到十人,踏上了瀋阳的土地;
径直朝著他们,朝著数百名手握兵刃、却瑟瑟发抖的后金將士走来。
高起潜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环顾眼前失魂落魄的后金权贵和士卒们,表情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无需问候,无需开场白。
高起潜清了清嗓子,“刷”地一下,將手中明黄色的绸缎圣旨展开:
“大明皇帝詔,曰——”
“朕承天启运,抚驭寰宇,创仙朝以继绝学,开修真以泽万民。”
“前两颁圣諭,晓以祸福,示以坦途,尔偽金酋首黄台吉並其党羽,冥顽不灵,负隅逞凶,殊为可恨。”
“今朕亲临浑水,天威咫尺,予尔等最后一机。”
“限偽汗黄台吉,及莽古尔泰、阿敏等所谓贝勒、亲王,入夜之前袒衣露体,负荆缚手,於浑水北岸匍匐请降。”
“后金国號即刻废除,麾下诸部,尽归朕仙朝统辖,永为臣属。”
“若仍执迷不悟,抗拒天宪——”
高起潜停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后金一方惨无人色的脸,这才心满意足地宣判道:
“则仙罚立至,闔族无遗。”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