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修真版大明 > 第134章 信域展开

第134章 信域展开(2 / 2)

尚未入睡的辽东戍卒放下手中兵器,戍堡中的百姓推开窗欞,皆被这从未见过的天象震慑。

极光继续向南。

越过山海关,漫过北直隶。

光芒愈发浓郁,在此渐变为紫绿交织,將京城映照得亮如白昼。

宵禁被奇景打破,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街头,指著天空惊呼连连。

孩童试图跳起触摸虚幻的光带,大人们或面露忧思,或眼神闪烁,或跪地求神拜佛。

极光仍未驻足。

它悠然掠过山东、河南,光芒忽变柔和,罩向齐鲁大地与中原沃野。

江南水乡,夜泊的舟子停下摇櫓;

闽粤沿海,渔民望见瑰丽的光彩掠过海面,误以为是朝霞与晚霞“误打误撞”在了一起,纷纷放下渔获,对著天空焚香祷告。

向西。

极光覆盖黄土高原,掠过四川盆地的沉夜,延至云贵高原的崇山峻岭。

光芒在此化为淡淡的金红,好似佛陀袈裟,披掛在山川峡谷间。

深山中的村落,村民们走出低矮的屋舍,熄灭松明火把,满脸皆是虔诚与震撼。

向东。

极光毫无阻碍地延伸至波涛汹涌的东海,覆盖星罗棋布的诸岛,將海面与岛屿一同浸染在迷幻中。

岛上居民对著亘古未有的天象跪拜不已,祈祷海神庇佑与天降祥瑞。

最终。

横贯天际的极光,完成了华夏大地的第一次“巡礼”。

-

京城,坤寧宫。

周皇后尚未入睡。

自得了陛下传授的修行功法后,她每晚勤修不輟,直至子时方歇。

她盘坐榻上,敏锐察觉到外界光线变化,莫名一悸。

於是起身走到宫门外。

甫一抬头,便被漫天流淌、將宫闕映照得如同仙境的极光震撼。

“陛下。”

她下意识地抚摸隆起的腹部,低声喃喃:

“这该不会……跟您有关吧”

话音刚落,腹中猛地传来一阵剧烈胎动。

周皇后弯下了腰。

“娘娘!”

贴身宫女惊呼。

周皇后只觉得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低头看去,裙摆已被鲜血染红。

“不……不!”

周皇后脸色瞬间苍白,冷汗涔涔而下。

“快——快请太医!娘娘见红了!快去请太医呀!”

本在好整以暇欣赏极光的宫人们,顿时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將几乎虚脱的周皇后扶进宫內。

两名宦官得了曹化淳的指令,带著这惊天消息衝出宫门,一头扎入人潮汹涌的街道。

孙承宗与钱龙锡,正站在自家庭院中,沉浸在极光带来的震撼,与各自纷繁的思绪里。

直到宦官急匆匆寻来。

“阁老,不好了!”

“皇后娘娘方才观天,突然腹痛不止,太医正在诊治,说是有早產之状!”

“什么”

孙承宗惊诧道:

“娘娘身孕尚不足六月,怎会早產”

——確定不是小產

宦官连连摇头:

“是、是早產!太医和稳婆都在里面,正在设法接生!”

孙承宗顾不得许多,花钱租了匹马,火速前往皇宫。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坤寧宫外时,次辅钱龙锡等候已久。

按宫规,外臣不得擅入后宫。

然今夜情况万分紧急,是皇后剧痛间歇下达口諭,召他们前来。

孙承宗急步上前,低声问道:

“情况如何”

钱龙锡沉重地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承宗的心也沉了下去。

两人只能在这宫门外,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压抑痛呼与匆忙脚步。

为缓解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空中依旧绚烂、仿佛带著一丝不祥意味的极光。

“此光……”

孙承宗轻声开口:

“也不知是吉是凶。”

“自然是吉兆!”

钱龙锡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刻意而为的强调:

“陛下犁庭扫穴,覆灭偽金——我朝向来逢此盛世,便有祥瑞显现,以彰天眷!怎会不是吉兆”

孙承宗沉默片刻,缓缓反问:

“汝受,你真如此以为”

钱龙锡语塞。

强装出的镇定几乎维持不住。

他心中何尝不知

陛下下达四十九日“罢儒尊道”的严令之后,各地反弹剧烈,远比之前京师太学生闹事要严重得多。

即便他们派出的钦差靠著种窍丸的诱惑,爭取到大部分地方实权官员的投靠;

但要真正平息因废黜儒家而引发的士林动盪与民间疑虑,至少需数月之功。

如今,內阁每日处理的紧急奏报堆积如山,他们为此焦头烂额。

钱龙锡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都被压缩到不足一个时辰;

心力交瘁下,他甚至萌生了辞官归隱、专心修炼的念头。

再加上今夜皇后突然早產……

钱龙锡內心深处,已將这诡异的极光视作了不祥。

——只是这话,是万万不能宣之於口的。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心中各有千钧重担时。

坤寧宫內传来女子悽厉的哭声。

紧接著便是周皇后慌乱失措的呼喊:

“不要!不要抱走我的孩子!”

“让我看看他!”

“你们,你们让我再看看他——”

隨后是杂乱的推拉动静,与宫人的劝阻之声。

宫门敞开。

曹化淳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环抱一个明黄色襁褓,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孙承宗与钱龙锡迎上去:

“曹公公,里面……怎么样了”

曹化淳不答,只是用颤抖的手,微微掀开襁褓一角。

孙承宗和钱龙锡屏住呼吸,凑近看去——

只见襁褓之中,是一个极其瘦小、皮肤呈半透明暗红色的胎儿。

他的脑袋相对於身体显得过大,五官尚未完全长开,眼瞼异常突出,四肢纤细得如同芦苇杆,小小的手指脚趾勉强可辨。

他安静地蜷缩著,一动不动。

或是出生瞬间便已夭折。

钱龙锡喉头滚动,轻嘆道:

“唉……可惜了。”

孙承宗亦是面露沉痛。

曹化淳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哽咽道:

“首辅、次辅恕罪,娘娘情绪激动,不能再受刺激……咱家得赶紧把这苦命的孩子抱走,免得娘娘见了,更是伤心欲绝……”

孙承宗沉重地点点头,准备侧身让路。

就在曹化淳抱著襁褓,即將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剎那——

孙承宗瞥见了什么。

他浑身一僵,失声喊道:

“等等!”

將曹化淳和钱龙锡都嚇了一跳。

孙承宗脸色煞白地盯著襁褓。

但见那只本该毫无生息,属於细小胎儿的手,极其缓慢地朝天空绚烂的光带,伸出了一根手指。

接著是手掌。

再接著是小小的拳头。

反覆间,竟是在做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抓取动作。

曹化淳、孙承宗、钱龙锡面面相覷。

还是歷经风浪的孙承宗最先镇定下来。

他猛地伸出手,语带急迫:

“孩子,把他给我!”

他几乎是抢一般,从曹化淳手中接过那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襁褓;

颤抖双手,將其完全掀开,让早產夭折的胎儿彻底暴露在夜空下,沐浴在迷离的极光中。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孩子的另一只小手,也缓缓地抬了起来。

同样朝著天空中的光带,做著同步的、执著的抓握动作。

时间在死寂与心跳如鼓中流逝。

孙承宗、钱龙锡、曹化淳如同泥塑木雕,僵立在坤寧宫外,目光死死锁定在不断抓取的小手上,呼吸都快忘记。

半个时辰过去。

天空中的极光,在漫过山河万里后,仿佛耗尽了力气,色彩渐次隱去,终归无边黑暗。

就在最后一丝光晕消失於天际的剎那。

“哇——”

一声微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啼哭,从襁褓中响起,打破坤寧宫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力竭和悲痛本已稍稍平復的周皇后,仿佛心有灵犀地挣扎起来,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踉蹌冲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我听到他哭了!我的孩子——”

她一眼便看到了孙承宗怀中啼哭的胎儿。

周皇后將孩子夺过,紧紧搂在怀中。

孙承宗、钱龙锡、曹化淳再次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困惑,以及深藏的不安。

眼前这起死回生的一幕,究竟是上天垂怜、陛下仙法显化的神跡,还是……

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异事-

崇禎三年庚午七月朔,天显异象。

西起秦陇,东达於海,忽见虹光烛天。

其光初如匹练横空,渐作青黄紺紫,蜿蜒若龙蛇交斗。

时中宫周后方娠五月,是夜忽动胎气。

坤寧宫梁骤现五色祥云,异香氤氳如春桂。

婴啼震殿时,窗外忽闻仙乐裊裊,有白鹤九只旋於宫闕。

稳婆骇见皇子掌心隱现北斗纹络,额间硃砂若星芒。

礼部尚书周延儒奏曰:

“昔尧母庆都感赤龙而生尧,今皇子孕未足而降,天象地瑞並现,此圣人之徵也。”

乃取《尔雅》“烜,赫也”之意,定名慈烜,詔告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