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温体仁看来,每一个传到耳中的仙族称谓,都是一支冷箭,令他寢食难安。
这也是为何,他之前会主动请缨,前往山东平定在他看来如同儿戏的儒生叛乱。
其动机,与当初高起潜主动离京,监军永平四城如出一辙——
都是为了积攒功劳,以期在陛下归来之时,將功折罪。
此刻,阳光熹微。
温体仁盘坐在府邸后院,结束上午的引气入体。
一睁开眼,便不由自主地想到陛下即將归来的消息。
据辽东年前传来的邸报,陛下在扫平后金、安排妥当迁徙之事后,已亲赴北海勘探地脉,开垦灵田,建立仙朝在北疆的第一个前哨。
最迟春末夏初,崇禎就会凯旋迴京。
每每想到,崇禎平静之下蕴藏莫测天威的眼眸,温体仁便觉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父亲。”
“父亲。”
“父亲。”
几声呼唤將温体仁思绪中拉回。
抬头一看,正是那三个让他又恨又无奈的儿子。
温儼、温侃、温佶垂手肃立在不远处,脸上带著討好与畏惧。
温体仁强行按下厌烦,面无表情地问道:
“何事”
长子温儼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父亲,后堂来了许多客人,都是来给您拜年的。您是否要见一见”
温体仁语气淡漠:
“都有哪些人”
“回父亲,多是常来往的几位部堂大人、还有京营的几位都督,礼数都到了。”
温儼小心翼翼地回答,隨即又补充道:
“不过,有位特別的客人,是来自日本国德川家的使者,名叫松平信纲,执意求见父亲一面。”
“日本德川家”
温体仁微微蹙眉。
他对这个海外岛国的印象,大抵还停留在“倭寇”、“嘉靖年间扰边”以及“昔日丰臣秀吉入侵朝鲜”等零碎片段上。
见父亲似有兴趣,次子温侃连忙上前,发挥他平日里喜好打听四方消息的特长,解释道:
“据儿子所知,日本国如今是其宽永八年。”
“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是一位女天皇,號明正天皇,实则军政大权,尽操於江户幕府第三代將军德川家光之手。”
“来的这位松平信纲,乃德川家光最为倚重的幕僚重臣,人称『智慧伊豆』。”
“他们远在海外,不知从何种渠道,竟也听闻了我朝陛下开创仙朝、广传仙缘之事。”
三子温佶也在一旁附和:
“听闻日本国虽小,但金银颇丰,或许是想以重礼——”
温体仁不耐地打断道:
“蕞尔小邦,安敢妄求天朝仙缘让他们廊下候著。”
將日本使者拋诸脑后,温体仁看向次子温侃,询问一件更值得他关心的事:
“毕自严对【衍民育真】到底作何章程真要向黎庶发放餉银,以促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