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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其理相通,其势更宏。(2 / 2)

一道莹白如玉,裊裊似烟。

黄白二气並未安守於神主牌位,而是化作了两条首尾相衔、姿態灵动的龙形,环绕崇禎游动。

繚绕间,无形的气流令崇禎道袍衣袂拂动,髮丝轻扬。

一股威压,携歷史与愿力,自盘旋的龙形中弥散,直接撼动朱慈烺三人的魂魄,令他们生出近乎本能的敬畏。

崇禎目光平静地掠过亲近环绕的龙气,投向仍处于震撼中的子女:“朕將你们分封蜀地,以十年治绩定储位,缘由便在於此。”

“择定之人,须承接这国运与香火之气。”

“自此,与大明朝休戚与共,担起守护万里江山、亿兆黎民之重责。”

黄龙昂首,白龙低徊。

光影在崇禎沉静的面上交错流转,更添神只般的高深。

三人望著超乎想像的一幕,失了言语。

良久,还是朱嫩寧挣出几分清明,困惑问道:“可是父皇————国运香火如此珍贵,您乃筑基仙帝,威能通天,为何————为何不亲自承接、纳为己用呢”

崇禎回答简洁,蕴含令人心悸的广袤:“朕,不止是大明的皇帝一”

“整个地球,皆是朕的道场。

他抬起右手,凌空向外一弹。

犹如拂去肩头尘埃。

两条亲昵环绕的煌煌龙气,发出疑似混合风雷与眾生絮语的嗡鸣,恋恋不捨地脱离崇禎周身,朝钦安殿绘製日月星辰的藻井穹顶升去。

龙形虚浮於梁栋之间,默默“望”向下方的崇禎,睛中光晕流转,似有幽怨。

崇禎恍若未见,只將视线落回三名子女,继续说道:“大明的国运与香火,只能由大明的皇帝守护。”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儿臣等————谢父皇信任,予我等如此考核之机。然则————儿臣等抵达四川任上后,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万万不可为还请父皇明示界限,以免儿臣等行差踏错,有负圣望。”

崇禎的回答,却再一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百无禁忌。”

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可在各自封地,单独颁布法律、设立税目、组建护军。甚至”

崇禎略作停顿:“若有此心,可单独对外宣战,乃至起兵造反,均无不可。”

“儿臣不敢!!!”

惊呼响起。

朱慈烺、朱慈绍、朱嫩寧再次跪倒。

崇禎垂眸看著伏地的三人,眼神无喜无怒,只有深邃的漠然:“敢与不敢,是后话。”

“在此之前,你们须做的,是组建王府班底。”

按《大明会典》並歷代成例,藩王本就享有配置属官、僚属之权。

亲王府设左、右长史司,掌王府政令、辅相规讽;

又有审理、典膳、奉祠、典宝、纪善、良医、典仪、工正等所,分理庶务;

护卫指挥使司,掌王府护卫。

其制儼然微型朝廷之雏形。

然永乐之后,朝廷对藩王防范日严,诸多属官职权或被虚化,或受地方官府与巡按御史严密监督,旨在“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崇禎绝非重设虚应故事的旧制。

他要的,是让这些王府机构运转起来,成为辅佐三位皇子皇女治理一方、实践政略抱负的“小朝廷”。

三人也很快明悟:

父皇这是在要求他们网罗人才,组建团队。

朱寧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其中关窍:“父皇,您亲自为我们指定能臣干吏,岂不更稳妥周全”为何要让他们自行组建

崇禎答:“金陵之变,释尊成道。”

“推动【释】道诞生者,无论初衷为何,皆分润【命数】,或改善根骨资质,或藉机破境晋升。”

“此乃反馈之理。”

“储位之夺,其理相通,其势更宏。”

“主动投身入此局,辅佐胜出者————待尘埃落定,新储承接国运香火之时,其所属之班底臣僚,將得国运香火垂青。”

“从龙之功,远超寻常苦修,堪为造化。”

惊雷贯耳。

朱慈烺三人呼吸骤然一窒。

即便是一开始声称无意皇位、只求逍遥的朱慈绍,在听闻“修为增进”时,总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也瞬间进发出灼热。

朱慈炤挺直腰背,抱拳发问:“敢问父皇,班底人选有何禁忌哪些人动不得”

崇禎给出了明確的范围:“除现任內阁阁臣、六部尚书及其直属紧要堂官外,“其余京官、地方官员、勛贵子弟、乃至民间有才之修士,你们皆可尝试招揽延请。”

“但,必须出於其本人自愿,不得以权势威逼,不得以利诱强求。”

“缘法自愿,方为初衷。”

崇禎抬眼,望向了宫城外,因大朝会风云匯聚的京师:“今天下四品以上官员、有司主事及各方俊杰,大多已奉旨入京,尚未离京。”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日內,选定你们属意之人,组建王府班底核心。

3

崇禎觉诸事交代分明,再无赘言必要。

不待三人消化巨量信息,有其他疑问请示,他便淡然抬手,朝三人所在处一拂袍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爆闪,也无空间扭曲的剧烈波动。

朱慈烺、朱慈绍、朱嫩寧只觉眼前模糊。

瞬息之间,夜风微凉拂面。

他们已並肩站在了钦安殿外,汉白玉铺就的宽阔月台。

愕然回首,钦安殿內里灯火昏黄。

父皇的身影、盘旋的黄白龙气,皆消失不见。

唯皇宫上空,散发淡淡银辉的永寿宫【信垤】虚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悬浮,提醒方才所歷之真实。

朱慈烺、朱慈绍与朱嫩寧相顾无言。

片刻,朱慈烺率先动身,顺著钦安殿前长长的石阶,缓缓向下。

朱慈绍与朱嫩寧默默跟上。

待远离钦安殿的威压氛围,朱慈烺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父皇既允我自行施治,或可於嘉定府內,尝试宽刑省赋,劝课商贸,兴办学堂————首要在於善待百姓,稳固民生。还能试著找出一条路子,平衡凡民与修士之间的诉求,缓和对立————

朱慈烺忽地一顿,拍了拍额头:“等等,我竟忘了向父皇稟奏阿烜之事————唉。”

朱慈炤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態。

他用力互击双拳,整个人跃跃欲试:“练气————筑基!”

很好!

挚友之憾,岂能轻易揭过

待他修为大进,定要寻韩老儿,好好清算他利用朝宗的因果!

就在兄弟两人各怀心思,沿宫道前行之际。

一直沉默跟在稍后位置的朱寧,停下了脚步。

“四妹”

朱慈烺察觉身后动静消失,疑惑回头。

朱慈绍也侧目望去。

只见朱嫩寧立於宫灯光晕边缘。

半明半暗之中,清丽的面容上一片沉静,眸光却锐利如出鞘之剑。

“二位哥哥,得罪了。”

朱慈烺与朱慈绍脚下,毫无徵兆地暴起数十道青黑色的坚韧藤蔓。

这些藤蔓並非寻常植物,表皮流转著淡青色的灵力光泽。

出现之突兀、速度之迅疾,远超两人反应。

瞬息间,便箍住了他们的小腿与脚踝。

“四妹!你这是为何”

朱慈烺一边试图运力挣脱,一边急声喝问。

朱嫩寧却不再答话。

她身形犹如失去重量,踏出一套精妙绝伦、翩若惊鸿的身法。

足尖在宫墙阴影与灯光交界处连点数下,衣袂飘飞间,整个人便如一道轻烟,朝著皇宫城墙之外飞掠而去!

朱慈绍先是愕然,隨即气极反笑:“还能为何急著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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