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城楼上的刘备脸色一变,猛地拔出双股剑,朝城下大喊一声:“子龙,带人上城!!!”
全天一直在养精蓄锐的赵云及其麾下五百骑卒,顿时如同出闸猛虎,衝上城头,扑向失守地段!
两支精锐瞬间便绞杀在一起,刀枪入肉的闷响与垂死的惨嚎令人头皮发麻!
刘备也亲率卫队杀入其中,双股剑寒光闪处,袁军甲士接连毙命!
张昀站在城楼上,目睹这电光石火间的剧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心跳如擂鼓,冷汗瞬间浸透內衫,右手紧抓著女墙边缘,瞪大眼睛盯著那段,已经化作了血肉磨盘的城墙。
直到暮色彻底降临,敌军这猝然一击,才被生生压了回去。隨著袁军再一次鸣金收兵,残存的登城袁军或被斩杀,或被逼落城下。
城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员的呻吟声。
最后清点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仅此一日,守军便战死九十二人,重伤过百!其中有超过六成的伤亡,皆拜那支登城的袁军精锐所赐!
这一数字,已经超过了此前十余日的总和!
张昀看著远处袁军营垒中的点点篝火,心中再无半分轻视,唯有震撼和后怕。
刘勛……
一个在史书中不过寥寥数笔的袁术部將,竟能藏锋待时,挥出如此致命一击!
若非最后关头子龙奋勇率部堵住缺口,再加上老刘也领著亲卫加入战团,后果不堪设想!
区区一个刘勛就如此难缠,他很难想像那些真正闪耀於史册的顶尖名將,其运筹帷幄、临敌机变究竟能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这乱世不好混啊……
张昀在城头兀自感慨后怕,而撤归营寨的袁军大营中,气氛已是降至冰点。
中军帐內的烛火,映照著几张写满疲惫与怨懟的脸。
此刻刘勛麾下领兵的校尉,正在七嘴八舌地给他诉苦。
“將军!末將麾下十个百人队,打了一天,折损近半!那些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兄弟啊!”一个络腮鬍校尉捶胸顿足。
“何止!衝车毁了三辆,云梯烧了四架,一时半会根本造不齐,这仗还怎么打”
“將军,城下尸首都堆成山了!弟兄们踩著血肉往上冲,可……可是真的冲不上去啊!”
在一片嘈杂中,一位鬢角微霜、脸上带著刀疤的老校尉,猛地將矛头指向坐在一旁的刘曄。
他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刘曄鼻尖,唾沫横飞地说道:
“都是你这竖子出的餿主意!白日里攻城,光老子带著督战队,砍倒的溃兵就不下百数!照这么个打法,得填进去多少人命才能拿下广陵”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痛心疾首的嘶哑:“更可恨的是!你竟敢攛掇將军把亲卫营都押上去!那些都是追隨將军多年、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底子!”
“老子是將军亲兵出身,他们每一个名字老子都能叫得响!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折了近两百人!大家死的死,伤的伤,可连城头都没站热乎!你这到底是献计,还是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