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战斗
就在刘备整军驰援的这段时间中,州府宴会厅里的形势还在不断恶化。
徐州士人的一腔血勇终究难抵人数的劣势!
他们虽然个个都热血沸腾,剑法也使得有模有样,但面对久经沙场又身披皮甲的丹阳兵,很快便陷入了苦战。
场中刀剑翻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一名年轻士子刚刺倒对手,便被侧后袭来的长刀捅穿肋下,鲜血狂喷,颓然倒地!
他旁边的同伴也被一刀砍在胳膊上,伤口深可见骨,痛呼著踉蹌后退。
而冲得最靠前的张飞,则成为了眾矢之的!
一连数名丹阳悍卒红著眼,不顾生死地向他扑来。
“噗嗤!”
一柄环首刀趁他格挡正面时,狠狠劈在他左臂外侧,衣袍连同皮肉瞬间绽开,血如泉涌!
张飞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將偷袭者梟首,但伤口的剧痛和失血让他动作微微一滯。紧接著,又是“嗤”的一声,另一把尖刀擦著他的大腿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不多时他已是多处掛彩,一身衣袍被自己和敌人的鲜血浸染得猩红片片。
所幸他皮糙肉厚,加之闪避及时,多处创口皆未伤及根本,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剑势变得愈发狂暴!
鲁肃那边亦是险象环生。
他虽剑术精妙,但体力却远不及张飞,在围攻中渐渐变得有些左支右絀。一不留神,就被一道自斜里刺来的寒光突破了剑围。
虽然他勉强避开了要害,但右肩胛处却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鲁肃脸色一白,咬紧牙关,剑招依旧凌厉,但步法已显跟蹌。
眼看著场中形势急转直下,张昀也是心急如焚!
不行!
再这样下去都得交代在这里!
危急关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脚边有一个被打翻在地的细颈大肚陶製酒瓮。
他灵光一闪,躬身捞起酒瓮,將其底部狠狠砸向旁边的廊柱一“咔嚓!”
在脆响声中,陶瓮底部碎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喇叭状豁口!
张昀顾不得手掌被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立刻將这简易的“扩音器”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朝著前方混乱的人群高声喊道:“丹阳军的弟兄们听著!”
“许耽谋反作乱,要拉你们垫背!”
“刘使君早已识破逆贼许耽的阴谋,此刻已亲赴营中调兵!”
“大军顷刻便至,届时,谋逆者必死无葬身之地!”
陶製“喇叭”放大了他的声音,穿过金铁交鸣与惨叫声,传到每一名丹阳兵耳中。
“————我知尔等皆受其蒙蔽,当速速弃械反正,还可既往不咎!”
“若再执迷不悟,休怪大军到时,玉石俱焚!”
他刻意只提“许耽阴谋”、“皆受蒙蔽”,避开了陶应和一眾丹阳兵,將矛头对准首恶。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
许多原本只是听令行事的丹阳兵卒,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刘备昔日的威名,与近日的战绩,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他们心头。
刘使君已经跑了
还去调兵了
真的假的
不光是底下的士卒,连那几个丹阳將领,眼神中也是一阵闪烁。
刘备从州府走脱,必然直奔城西大营,那章班在营中还能否成事
若是失败————
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手中的刀也慢了几分。
而在战阵之上,一丝犹豫便是致命的破绽!
就在丹阳兵攻势缓和的瞬间,身处阵中的张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暴喝一声,不顾后背又添新伤,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盪开身前数把兵刃,脚下猛地发力,如同恶虎出闸,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个起落便衝到了惊骇欲绝的许耽面前!
“逆贼受死!”
剑光一闪,快如奔雷!
许耽此时正在厉声呵斥麾下丹阳兵稳住阵脚,见张飞浑身浴血杀来,直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挥剑格挡,却挡了个空————
他只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一颗带著惊愕、茫然和不甘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腔中热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噗通!”
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
站在许耽身旁,刚刚还被迫“痛斥兄长”的陶应,被滚烫的鲜血溅了满头满脸,浓烈的血腥味和眼前这恐怖至极的景象,击垮了他最后一丝神经!
“啊—!”
陶应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昂贵的锦袍襠部洇开一股水痕,腥臊之气瞬间瀰漫。
“饶命、饶命啊!”
“都是许耽逼我的————”
张飞没管旁边已经嚇尿的陶应,持剑挑起许耽死不瞑目的首级,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许耽已死!尔等还要作乱吗”
他浑身浴血,双目圆睁,如同杀神下凡,威慑力十足。
张昀见状,也是拿著“大喇叭”连声高呼:“首恶既除,弃械免死!”
“首恶既除,弃械免死!”
“首恶既除,弃械免死!”
“噹啷—
”
隨著兵器落地的声音陆续响起,全场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炷香之前。
此时,在刘备军营中潜伏已久的章班,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既不知刘备已从州府的鸿门宴中逃出生天:也不知其正带兵杀回州府:更不知许耽的脑袋很快就要搬家了。
但只听营中鼓角骤起、传令兵往来穿梭,接著便是各部兵马被严令集结前往校场,他也明白目前的情况是大大不妙。
糟了!
这架势————
八成是事发了!
章斑缩在一顶营帐的阴影中,心如擂鼓,脸色煞白。
玛德!
许耽这帮废物!
到底在搞什么鬼
事情都到火烧眉毛的地步了,老子这边居然还没收到动手的信號————
真踏马不靠谱!
他在心中已是破口大骂,一股强烈的怨愤涌了上来,恨不得立刻与那帮蠢货撇清干係。
不过想归想,他心里也明白,刀既出鞘,就再难回头了。